沈知意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发送键,网吧门口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一股烟味灌了进来,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指尖飞快地按下快捷键,直接关闭了整个浏览器页面,屏幕瞬间跳回老板之前留下的桌面,没有留下半点登录过听潮阁的痕迹。紧接着他猛地抽身,脚步沉稳地后退两步,顺手拿起身旁的垃圾袋,弯腰去捡桌角的空饮料瓶,动作连贯得仿佛自始至终都在干活,从未靠近过吧台半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老板叼着半根烟走了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全然不像刚才出门时的轻松模样。他压根没走远,这一点沈知意事后才反应过来,而此刻,他只能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无波,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老板压根没去成牌局,这也是他短短几分钟就折返的真正原因。方才他出门后,刚走到巷口就接到了牌友的电话,对方说临时有事,约好的局直接取消了,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又想起临走前对沈知意的叮嘱,越想越不放心。他本就不信沈知意会安分守己,毕竟这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语音厅的事,指不定就趁着他不在偷偷碰电脑,索性直接转身折返,连巷子都没走出多远,前后加起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根本算不上真正出门。
老板走到吧台后坐下,先是斜着眼瞥了沈知意一眼,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的神情和动作里找出一丝慌乱的破绽。“刚才没碰电脑吧?”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警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眼神始终没离开沈知意。
沈知意弯腰的动作顿了顿,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缓缓开口:“没有,一直在收拾垃圾。”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把手里的饮料瓶一个个放进袋子,每一个举动都显得安分又乖巧,竭力掩饰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老板冷哼一声,没有立刻相信,而是低头检查了一遍电脑,鼠标随意点击着桌面,翻看了后台运行记录,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脸上的戒备丝毫没有减少。他本就对沈知意心存忌惮,生怕这孩子偷偷登录账号解释清楚误会,坏了自己的算计,如今提前折返,更是加深了他的防备心。
沈知意攥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差一点就成功了,那行敲了一遍又一遍的澄清话语,就差最后一下点击,就能送到管理面前,就能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就能抓住那束好不容易出现的微光。
可就因为老板短短几分钟就提前折返,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能默默提着垃圾袋走到门口,倒掉垃圾后又折返回来,拿起抹布擦拭桌面,动作机械而麻木。免罚期已经所剩无几,每过去一天,他的处境就更艰难一分,原本以为这次老板出门时间充裕,是绝佳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走远,轻易就打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经过这次的事,老板的监视只会变得更加严密,往后别说长时间靠近电脑,恐怕就连往吧台方向多看一眼,都会引来无端的呵斥和刁难。沈知意看着那台近在咫尺的电脑,眼底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满心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背负着所有的误解,连一句澄清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免罚期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往前走,老板的算计步步紧逼,他被困在这小小的网吧里,像一只笼中鸟,看得见希望的光,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