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谭浩泽的吃醋属性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像被浇了肥的野草，疯了一样地长。
林晨晨，曾经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谈恋爱之前谭浩泽还能勉强装。
装不在意，谈恋爱之后反而变本加厉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
以前，谭浩泽没有立场吃醋。
只能自己憋着、忍着、把那些情绪嚼碎了咽下去。
现在他有立场了，那些攒了十九年的醋意。
像决了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林晨晨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谭浩泽吃醋的理由越来越离谱。
心疼的是，他每一次吃醋的背后。
都藏着一句，说不出口的“我怕失去你”。
第一件让谭浩泽吃醋的事，发生在在一起后的第三周。
那天，林晨晨在食堂排队打饭。
前面，站着一个高年级的学长。
学长回头看到林晨晨，笑了一下说：
学长“你是文学系的林晨晨吧？我听过你主持的读书会，讲得真好。”
林晨晨，礼貌地笑了笑：
林晨晨“谢谢学长。”
就这么，一句客套话。
两个人甚至没多聊，打完饭就分开了。
谭浩泽坐在位置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林晨晨，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
发现，谭浩泽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又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就是没送进嘴里。
林晨晨问。
林晨晨“你，怎么不吃了？”
谭浩泽“不饿。”
林晨晨“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谭浩泽“现在，不饿了。”
林晨晨，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学长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林晨晨“你不会，连学长的醋都要吃吧？”
谭浩泽“没有。”
林晨晨，笑了。
林晨晨“你就有。”
林晨晨谭浩泽。
林晨晨人家只是夸了我一句，又不是跟我表白。
谭浩泽“他叫，你名字了。”
林晨晨“他叫，我名字怎么了？”
谭浩泽“他叫的是‘林晨晨’。”
谭浩泽的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
语气闷闷的，“三个字，全须全尾的。
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林晨晨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名叫‘喂’？
林晨晨这样，别人就没法叫了。
谭浩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林晨晨，看着他那个明明在吃醋。
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糖。
他把自己的鸡腿，夹到谭浩泽碗里说：
林晨晨吃吧，别醋了。
林晨晨醋喝多了，伤胃。
谭浩泽“……我没，喝醋。”
林晨晨“嗯，你没喝，你是在用眼神喝。”
谭浩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鸡腿吃了。
第二件让谭浩泽吃醋的事，发生在图书馆。
那天，林晨晨在书架之间找一本诗集。
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问了旁边一个也在找书的男生。
那个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他帮，林晨晨找到了那本书。
两个人站，在书架前聊了两句。
关于那本诗集的版本、翻译、以及最喜欢的诗人。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谭浩泽坐在座位上，透过书架的缝隙看着这一切。
他看不到，林晨晨的表情。
但他能看到，那个男生的表情。
那个人在笑，笑得很温柔。
看林晨晨的眼神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好感”。
林晨晨，拿着书回来的时候。
谭浩泽，已经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了。
书包，都收拾好了。
林晨晨“你要走？”
林晨晨，有些意外。
谭浩泽“嗯。”
林晨晨“怎么了？不是说好自习到五点吗？”
谭浩泽“突然，不想学了。”
林晨晨，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看着，他把书包带子攥得死紧的手。
又看了看，远处书架方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不在了。
林晨晨说。
林晨晨“刚才，那个人帮我找了一下书。”
谭浩泽“嗯。”
林晨晨“我们聊了两句，关于普希金的。”
谭浩泽“嗯。”
林晨晨“他好像也是文学系的，大二的。”
谭浩泽“嗯。”
林晨晨“谭浩泽，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谭浩泽，沉默了两秒。
他说。
谭浩泽“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林晨晨，愣了一下：
林晨晨“什么眼神？”
谭浩泽，张了张嘴。
谭浩泽“就是……”
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
谭浩泽“反正不对。”
林晨晨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
这个人，连别人看他的眼神都能捕捉到。
而且，能准确判断出那眼神里有没有超出正常范围的成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谭浩泽一直在看他。
一直，在注意谁在看他。
看，林晨晨和谁在跟他说话
和谁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林晨晨，把书放下。
坐到谭浩泽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林晨晨“谭浩泽，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时候有一个特点。”
谭浩泽“什么特点？”
林晨晨“你的耳朵会先红，然后你开始抿嘴唇，然后你会变得特别特别沉默，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把心里的醋倒出来一样。”
谭浩泽“……”
林晨晨“我说的，对不对？”
谭浩泽“……不对。”
林晨晨“那你现在，耳朵为什么是红的？”
谭浩泽抬手捂住耳朵，林晨晨笑了。
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两个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闹了几下。
旁边的同学“嘘”了一声。
林晨晨，连忙捂住嘴。
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晨晨“好了好了，不闹了。”
林晨晨，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谭浩泽。
林晨晨那个男生只是帮我找了本书，我们聊了两句普希金，然后就分开了。
林晨晨我没有给他留联系方式，他也没有问我要。
林晨晨以后在图书馆遇到，我也不会跟他多聊。
他看着谭浩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晨晨“因为，我知道我男朋友会吃醋。”
谭浩泽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我没有”。
但，看着林晨晨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个“没有”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最终说。
谭浩泽“……我没说不让你，跟别人说话。”
林晨晨“我知道。”
谭浩泽“我只是……”
林晨晨“只是，什么？”
谭浩泽“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林晨晨笑了，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酒窝。
林晨晨，一脸坏笑说：
林晨晨“那你要看紧一点，我很容易被别人盯上的。”
谭浩泽把他的手握住，放在桌上，十指扣紧。
谭浩泽“我会的。”
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林晨晨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趴在了桌上。
真正让谭浩泽醋到“破防”的，是圣诞节那件事。
学校，每年圣诞节都会办一个晚会各系出节目。
文学系，今年排了一个小话剧。
林晨晨被拉去当主角——不是他想去的。
是系里的人说“你长得好看不上台浪费了”，硬把他推上去的。
谭浩泽对此表示“不支持不反对”。
不反对，是因为林晨晨想演。
不支持，是因为话剧里林晨晨要跟女主角牵手。
林晨晨“只是，牵一下手。”
林晨晨，在排练前跟他解释。
就一下，三秒钟。
剧本里写的是‘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
谭浩泽“眼神温柔？”
谭浩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谭浩泽“演戏，都是演戏。”
谭浩泽“那你平时看我的眼神，也是演戏吗？”
林晨晨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晨晨“你这话说得，好像一个被冷落的小孩子。”
谭浩泽“……你再说一遍？”
林晨晨，笑着去拉他的手。
林晨晨“不说了，不说了。”
林晨晨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晨晨台上的牵手跟台下的牵手，不是一回事。”
谭浩泽，没有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主动要求去看排练。
林晨晨，在台上排练。
他就，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帽衫的帽子拉得低低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林晨晨，每次跟女主角牵手的时候。
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台下射过来。
像，两把无形的刀子。
精准地扎在，他和女主角交握的手上。
女主角叫苏晚，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
排练到第三次牵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小声对林晨晨说：
苏晚“你男朋友，是不是在瞪我？”
林晨晨，往台下看了一眼。
谭浩泽，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
但他刚低下头的时候，明明还在看台上的。
林晨晨说。
林晨晨“……没有吧。”
苏晚“有。”
苏晚斩钉截铁地说：
苏晚“他的眼神能杀人，我觉得我活不过今晚了。”
林晨晨，哭笑不得。
排练结束后，林晨晨跑到台下找谭浩泽。
谭浩泽，正在收拾书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反复把拉链拉开又拉上。
林晨晨问。
林晨晨“你，怎么来了？”
谭浩泽“没事做。”
林晨晨“你不是说，今晚要写论文吗？”
谭浩泽“写完了。”
林晨晨“你不是说，还有三千字吗？”
谭浩泽“……”
林晨晨看着他，叹了口气：
林晨晨“谭浩泽，你是不是来看我跟苏晚牵手的？”
谭浩泽的耳朵红了。
谭浩泽“不是。”
林晨晨“那你为什么，每次我们牵手的时候都把脸转过去？”
谭浩泽“我没转。”
林晨晨你转了。
林晨晨第一次，转头看窗户。
林晨晨第二次，低头看手机。
林晨晨“第三次，你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谭浩泽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他把书包拉链“唰”地拉上，站起来就要走。
林晨晨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林晨晨“你听，我说完。”
谭浩泽“不听。”
林晨晨“就一句。”
谭浩泽站住了，没回头。
林晨晨，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
还要假装“只是没事做才来看排练”。
明明，不想让他跟别人牵手。
但还是说“你想演就演”。
明明可以说“我不喜欢”，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个“不让林晨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人。
林晨晨“谭浩泽，你转过来。”
谭浩泽，慢慢转过身。
林晨晨，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晨晨“我明天就跟导演说，把牵手的那段改掉。”
谭浩泽“不用——”
林晨晨，打断他。
林晨晨“用的。”
林晨晨我不想让你难受，一个牵手而已。
林晨晨改掉就改掉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戏份。
谭浩泽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只说了一句：
谭浩泽“我没说，让你改。”
林晨晨笑了。
林晨晨“但你想，让我改。”
你这个人，什么话都不说。
什么，都憋在心里。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谭浩泽“……”
林晨晨“谭浩泽，你以后能不能试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哪怕说得不好，哪怕只说一半，哪怕说了之后又后悔。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对你好。”
排练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门口那盏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谭浩泽，沉默了很久。
林晨晨“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烦。”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管得太多。
你跟别人说话我吃醋，别人看你我吃醋。
你跟别人牵手，哪怕是演戏我也吃醋。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林晨晨的眼睛。
谭浩泽“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太烦了，就不要我了。”
林晨晨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捧住了谭浩泽的脸。
他的掌心很暖，贴着谭浩泽微凉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林晨晨“谭浩泽，你听好了。”
林晨晨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晨晨你吃醋，我不会觉得你烦。
林晨晨你生气，我不会觉得你烦。
林晨晨你管我，我更不会觉得你烦。
他看着谭浩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晨晨因为你在吃醋、在生气、在管我的时候。
林晨晨说明，你在乎我。
林晨晨而我，在乎你的在乎。
谭浩泽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干脆不说了，伸手把林晨晨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林晨晨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林晨晨“你抱太紧了，喘不过气了。”
谭浩泽稍微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的声音，闷在林晨晨的头发里。
谭浩泽“林晨晨。”
林晨晨“嗯？”
谭浩泽“你真的，不觉得我烦？”
林晨晨“不觉得。”
谭浩泽“我吃醋的时候，也不觉得？”
林晨晨“不觉得，你吃醋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谭浩泽“……哪里可爱？”
林晨晨“哪里，都可爱。”
林晨晨，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笑着看他。
耳朵红红的，嘴唇抿着，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像一只，在生闷气的大型犬。
谭浩泽皱了皱眉：
谭浩泽“我，不是狗。”
林晨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晨晨“你是。”
林晨晨“是我的。”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谭浩泽“嗯，你的。”
圣诞节晚会在12月25日晚上举行。
林晨晨的小话剧是第三个节目。
谭浩泽，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不是角落是正中间。
他没有戴帽衫的帽子，没有低头玩手机。
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看着台上。
话剧改编自一个短篇爱情故事。
讲的是两个年轻人在冬天的车站相遇、错过、又重逢的故事。
林晨晨演男主角，一个在车站卖热饮的青年。
他的台词不多，但眼神戏很重。
改过的剧本里，牵手那段被删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台词。
男主角把一杯热可可递给女主角，说：
天冷了，喝点热的。
不用还我杯子，下次在车站见到我。
冲我，笑一下就行。
谭浩泽坐在台下，看着林晨晨在台上说那句台词。
他穿着剧组的戏服 一件灰色的粗布围裙。
头发被造型师弄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说那句台词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女主角的肩膀。
精准地落在了台下第三排正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他在对女主角说话，但他看的是谭浩泽。
谭浩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那句台词好像不是说给女主角听的，是说给他听的。
林晨晨“天冷了，喝点热的。”
林晨晨每天早上给他带的热豆浆。
林晨晨“不用，还我杯子。”
他给林晨晨买的那个深蓝色保温杯。
林晨晨“下次见到我，冲我笑一下就行。”
谭浩泽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笑了。
不是那种很小很小的、偷偷摸摸的笑。
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
怎么，都压不住的笑。
他笑着看台上的林晨晨，眼眶有点热。
但，心里很暖很暖。
林晨晨“你笑了！你刚才在台下笑了！我看到了！”
谭浩泽“嗯。”
谭浩泽说，嘴角还弯着。
林晨晨“你在，笑什么？”
谭浩泽“在想你，刚才那句台词。”
林晨晨“哪句？”
谭浩泽“不用，还我杯子。”
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把谭浩泽从座位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散场的人群，走过灯火通明的走廊。
走到，教学楼外面的台阶上。
十二月的夜风冷得刺骨，但林晨晨的手很热。
谭浩泽的手也很热。
他们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谁都，没有说话。
林晨晨，先开了口。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牵手那段改掉吗？”
谭浩泽“你说，不想让我难受。”
林晨晨“那是，其中一个原因。”
林晨晨，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
林晨晨“还有，一个原因。”
谭浩泽“什么？”
林晨晨“因为，我不想在台上跟别人牵手。”
林晨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谭浩泽“我，只想牵你的手。”
谭浩泽，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他的睫毛上，好像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不是霜。
是灯光，反射的微光。
谭浩泽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谭浩泽“好，以后只能牵我的。”
林晨晨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林晨晨“你最近，越来越霸道了。”
谭浩泽“跟你学的。”
林晨晨“我哪里，霸道了？”
谭浩泽学着他的语气。
谭浩泽“你哪里，都霸道。”
谭浩泽只能让我叫你的名字，不许别人碰你的肩膀。
谭浩泽以后，只能牵我的手。
林晨晨，笑着捂住他的嘴：
林晨晨“好了好了，别学了。”
谭浩泽拉下他的手，看着他笑弯了的眼睛，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手牵着手。
笑着看对方。
身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前面的校园路灯昏黄。
头顶的天空没有星星，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以后你再吃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一句悄悄话。”
谭浩泽“什么，悄悄话？”
林晨晨“说了，就不灵了。”
林晨晨，眨了一下眼睛。
林晨晨反正，你听完就不生气了。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谭浩泽“好，那我以后多吃几次醋。”
林晨晨“你本来，就吃很多了。”
谭浩泽“那就，再多一点。”
林晨晨笑了，笑着笑着叹了口气：
林晨晨“完了，我给自己挖了个坑。”
谭浩泽“你才发现？”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你，变坏了。”
谭浩泽“跟，你学的。”
林晨晨“你，又学我！”
谭浩泽，看着他假装生气的样子。
忍不住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从林晨晨的耳廓上轻轻滑过。
带，起一阵微小的颤栗。
林晨晨安静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以后每年的圣诞节，我们都一起过。”
谭浩泽“好。”
谭浩泽“不许，跟别人过。”
林晨晨“不会。”
谭浩泽“也不许，跟别人牵手。”
林晨晨“只牵你的。”
林晨晨满意地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他的声音，闷在谭浩泽的衣服里。
林晨晨“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谭浩泽“跟，你学的。”
林晨晨“你能不能，换一句？”
谭浩泽，想了想。
谭浩泽“我爱你。”
林晨晨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里面，有一种谭浩泽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惊讶，不是感动。
而是，某种更深更重的。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东西。
林晨晨“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抖。
谭浩泽“没说，什么。”
林晨晨“你说了！你说了三个字！”
谭浩泽“你，听错了。”
林晨晨抓住他的衣领，眼睛亮得吓人。
林晨晨“我，没有听错！”
林晨晨“谭浩泽，你再说一遍！”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说。
谭浩泽“圣诞节快乐。”
林晨晨“不是，这句！”
谭浩泽“林晨晨。”
林晨晨“嗯？”
谭浩泽“我爱你。”
这次没有躲，没有含糊，没有用别的词替代。
三个字，清清楚楚，稳稳当当。
像三颗钉子，钉进了十二月的夜风里。
林晨晨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他已经学会在谭浩泽面前不轻易哭了。
因为，这个人看到他哭会比他还难受。
但，他还是红了眼眶。
红着鼻子，红着耳朵。
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熟了的虾。
他的声音，哑哑的。
林晨晨“你，再说一遍。”
谭浩泽“不说了。”
林晨晨“再说，一遍嘛。”
谭浩泽“明天再说。”
林晨晨“那明天，一定要说。”
谭浩泽“好。”
林晨晨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
他把脸重新埋进谭浩泽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林晨晨“谭浩泽，我也爱你。”
谭浩泽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说。
谭浩泽“我知道。”
林晨晨“你，怎么知道的？”
谭浩泽“因为你的眼睛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在说这句话。”
林晨晨从他胸口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
那两颗星星里映着谭浩泽的倒影，小小的，但很清晰。
林晨晨那你，以后多看看我的眼睛。
谭浩泽“好。”
林晨晨“每天，都要看。”
谭浩泽“好。”
谭浩泽笑了，低下头。
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十二月的风还在吹，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因为，他们找到了这世界上最暖和的取暖方式。
彼此的怀抱。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