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大殿之内,青烟袅袅,玉柱盘龙。
今日是宗门一年一度的灵根复测之日,各峰长老齐聚一堂,连常年闭关的宗主都难得现身。殿中央悬着一面半人高的测灵石,石身莹白通透,能照见修士最根本的灵根资质。
白梦希跟在萧辞霁身后,垂着头,一副怯生生不敢抬头的模样。
素白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她身形纤细,眉眼温顺,怎么看都是个没见过世面、连灵力都掌控不稳的普通少女。
“下一个,白梦希。”
执事弟子高声唱名。
少女脚步微顿,像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萧辞霁身侧靠了靠,指尖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角,声音细弱:“大师兄……我怕。”
萧辞霁低头,眸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柔安稳:“无妨,只是简单测试,有我在。”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笃定她不会有事。
白梦希松开手,一步步走上前,指尖微颤地按上测灵石。
下一瞬——
测灵石光芒微闪,随即黯淡如死玉,没有金、木、水、火、土任何一色灵光,甚至连最普通的杂灵根都算不上,近乎于无灵根。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无灵根?这怎么可能入我青云宗?”
“大师兄昨日亲自带回的人,竟是个毫无修道资质的凡人?”
“我看她分明是心存不轨,故意混入仙门!”
高位之上,几位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三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冷意:“萧辞霁,你身为大师兄,行事怎能如此草率?此女无灵根,与凡人无异,根本不配留在我青云宗。依我看,应当即刻逐出山门!”
“不错,”二长老也沉声附和,“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岂能容来历不明之人滥竽充数?若是被其他仙门知晓,岂不是要笑我青云宗无人?”
一句句指责,尽数砸向殿中那个单薄的身影。
白梦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吓得快要哭出来,模样可怜又无助。
可没人看见,袖中紧握的指尖,正泛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魔息。
一群伪君子。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泫然欲泣、柔弱可欺的小白花模样。
就在此时——
萧辞霁上前一步,静静挡在了她身前。
月白道袍拂过地面,身姿挺拔如竹,明明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议论之声。
“诸位长老,”他声音清润,却字字清晰,“梦希并非无灵根,只是灵根受损,气息遮蔽,测灵石无法照见本源。”
“受损?”三长老嗤笑,“萧师侄,你莫要为了一个外人胡言乱语!灵根若损,便是终生无望,何来遮掩一说?”
萧辞霁没有回头,只淡淡抬手,一道温和却浑厚的灵力自他指尖溢出,轻柔地覆上白梦希的双眼。
“诸位请看。”
话音落下的刹那。
白梦希周身微震,双眼轻轻一颤。
原本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眸里,竟缓缓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双瞳虚影,一瞬而逝,却在大殿之中掀起惊天骇浪!
重瞳!
还是上古神级重瞳!
“那是……重瞳?!”
“上古异象!天生道瞳!可窥天地灵脉,可破万法迷阵!”
“百年难遇,万年不逢的逆天资质!”
长老们尽数起身,满脸震惊,看向白梦希的眼神彻底变了。
萧辞霁声音平静,缓缓解释:“梦希幼时遭遇变故,灵根受创,天赋被封,这才显得资质平庸。只需以天材地宝慢慢温养,不出数年,她的修为必将一飞冲天。”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护短:
“这样的弟子,我青云宗,没有理由不收。”
一句话,彻底定下了她的身份。
白梦希缓缓低下头,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上古重瞳……萧辞霁竟一眼就看穿了她隐藏的天赋。
不仅如此,他还恰到好处地为她遮掩,既给了她留在青云宗的理由,又没有暴露她半分异常。
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抬眼,再次看向身前那道挺拔温和的背影,眼底漾起恰到好处的崇拜与依赖,声音软软糯糯:
“谢谢大师兄……梦希一定会好好修炼,不辜负大师兄的期望。”
萧辞霁回眸,看向她干净无害的眼眸,唇角微扬,揉了揉她头发。
无人知晓,他们最温柔可靠的大师兄,与最纯真无害的小师妹,
早已在仙魔两道的深渊边缘,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