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稚语牵情

清晨的微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实木餐桌上，精致的早点氤氲着淡淡的热气，驱散了深秋清晨的几分寒意。傅家众人已然落座，傅父傅母坐在主位，神色和蔼，傅斯华与苏念微并肩坐在对面，气氛平和得如同寻常家庭的晨间时光。

傅斯年弯腰抱起刚洗漱好的小十七，迈步走到餐桌旁的专属儿童座椅边，刚要将怀里的小丫头轻轻放下，小家伙却立刻扭着身子闹了起来，小胳膊紧紧搂着傅斯年的脖子，小眉头皱起，奶声奶气地抗议：“爸爸，我不要坐这里！”

苏念刚从厨房那边缓步走来，瞧见女儿闹脾气的模样，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温柔地接过十七，将孩子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十七乖，那不坐这里，坐妈妈中间好不好？妈妈护着你。”

小十七趴在苏念肩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扫了一圈餐桌旁的众人，小手指着位置认真安排起来，软糯的嗓音清脆又可爱：“好！我坐中间，爸爸和妈妈坐在我两边，婶婶和叔叔坐对面，爷爷奶奶坐那边！”

她稚嫩的话语里满是天真的规整，瞬间逗得在场众人都弯了嘴角，傅母笑着点头，傅父也捋着胡须轻笑，大家顺着孩子的意思，纷纷调整坐姿，按着十七安排的位置坐好，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被这稚语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虚假却真切的阖家暖意。

苏念抱着十七坐在餐桌中间，傅斯年顺势坐在她身侧，一家三口挨得极近，倒真有了几分寻常家庭的温馨模样。小十七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妈妈，小脸上满是得意，忽然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分别抓住傅斯年和苏念的后脑勺，轻轻朝着中间一按。

苏念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晃，唇瓣骤然撞上一片温热柔软，竟是和傅斯年的嘴唇轻轻碰在了一起。她浑身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眼底满是慌乱与窘迫。

傅斯年也没料到女儿会有这般举动，眉峰微挑，却没有躲开，目光落在苏念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转瞬即逝。

“谁是小坏蛋呀？”苏念稳住心神，故作嗔怪地刮了下十七的小鼻子，试图掩饰方才的尴尬。

小十七咯咯直笑，小手指直直指向傅斯年，声音甜糯：“爸爸是小坏蛋！”

闹了这一出，十七的心思也不在吃饭上了，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粥，就推开勺子，仰着小脸对苏念说：“妈妈，我吃饱了。”

“十七乖，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不能浪费粮食，听话把饭吃完好不好？”苏念耐着性子，拿起勺子想喂她。

“不要不要！”十七把头扭到一边，撒着娇喊，“孙妈，帮我冲奶！”

苏念脸色微微沉了几分，朝着一旁候着的孙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孙妈不要去。十七，你再这样闹，妈妈要生气了。”

十七见状，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傅斯年，眨巴着眼睛想寻求爸爸的庇护，往常只要她一撒娇，傅斯年总会顺着她。可这一次，傅斯年只是淡淡看着前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全然没有理会女儿的求助，摆明了站在苏念这边。

苏念见状，趁热打铁，放软了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看你爸也没有用，今天你不把饭吃完，我们周末约好的游乐场，就取消不去了。”

游乐场是十七盼了好久的地方，一听要取消，小家伙立刻蔫了下来，小嘴巴瘪了瘪，不敢再闹，乖乖坐直了身子，接过苏念手里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碗里的饭，模样乖巧又委屈，惹得一旁的苏念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方才那猝不及防的触碰，还有傅斯年方才的默许，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转瞬又被心底的压抑与疏离覆盖。这场由孩子撑起的温馨片刻，终究只是这冰冷大宅里，短暂的假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