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行世界的噩梦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张真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散发着冷光,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地坠入透明的软管。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迟钝的麻意传来。
这里是……医院?
记忆像摔碎的玻璃,散落成混乱的碎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刺眼的舞台追光灯下,脚下突然一空,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和台下粉丝的尖叫。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布置简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篮,卡片上潦草地签着“时代少年团”几个字。看到熟悉的名字,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还好,队友们没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是团队的助理林薇。她看到张真源睁着眼,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公式化地开口:“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几天。”
“其他人呢?”张真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迫切想知道舞台事故后的情况。
“都没事,受了点惊吓。”林薇的语气平淡,眼神却飘忽着,没有与他对视,“你醒了就好。公司安排下午三点在练习室旁边的会议室开个短会,讨论一下后续安排。你……能参加吗?”
“我可以。”张真源立刻回答。他需要见到队友,确认大家的安全,也需要了解事故的原因。
林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那动作里透着一股疏离,让张真源心头莫名地沉了一下。也许是刚醒来的错觉吧?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适。
下午两点五十分,张真源准时出现在公司练习室旁边的会议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队长马嘉祺坐在长桌的主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侧脸线条冷峻。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关切,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审视般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低下头去。
张真源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扯出一个笑容,走向自己惯常坐的位置——马嘉祺左手边的第二个座位。然而,他刚走近,原本坐在他旁边位置上的丁程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丁程鑫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挨着宋亚轩坐下了。动作快得毫不掩饰,带着一股明显的抗拒。
张真源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拉椅子的手停在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鸣。他清晰地看到宋亚轩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刘耀文和严浩翔坐在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工作人员陆续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他时,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仿佛他是一团令人不适的空气。
张真源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下,冰冷的塑料椅面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寒意。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安地鼓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绝不是一场普通事故后队友该有的反应。马嘉祺的冷漠,丁程鑫的敌意,宋亚轩的闪躲,工作人员视而不见的态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却无法忽视的可能——他被排斥了。被整个团队,甚至整个工作环境排斥了。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事故后续处理和近期行程调整。林薇汇报着,马嘉祺偶尔提出意见,其他人安静听着。张真源几次想开口询问事故细节或表达歉意,话到嘴边,却在对上马嘉祺毫无温度的眼神和丁程鑫毫不掩饰的冷脸时,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像个局外人,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会议结束时,马嘉祺宣布散会,众人纷纷起身离开,没有任何人跟他多说一句话,连一句客套的“好好休息”都没有。
巨大的荒谬感和孤立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张真源。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脚步踉跄地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反手锁上隔间的门,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额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他?那个舞台事故……难道责任在他?可记忆碎片里,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正常走位……
混乱的思绪搅得他头痛欲裂。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的白瓷上。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额角还贴着纱布,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受伤。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凝固在镜面上。
刚才被他泼上去的水正缓缓流下,在朦胧的水汽中,镜面上竟诡异地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那颜色……是刺目的、粘稠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
张真源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用袖子用力擦去镜面的水雾。
字迹变得清晰。
那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写下的、触目惊心的一句话:
“改变他们的看法,否则世界将毁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张真源的眼底。他猛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那行如同诅咒般、无声狞笑着的血字。
第二章 第一个目标:马嘉祺
镜面上那行暗红的字迹如同烙铁,烫得张真源眼球生疼。“改变他们的看法,否则世界将毁灭。” 冰冷的字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毁灭?谁的毁灭?这个世界的?还是他自己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转身,背对着那面诡异的镜子,大口喘息,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某种恶作剧,或是脑震荡引发的幻觉,但会议室里那一道道冰冷、回避、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他确实被排斥了,被这个世界的“队友”们彻底孤立了。
改变看法……改变谁的看法?答案不言而喻。是马嘉祺审视的冷漠,是丁程鑫毫不掩饰的敌意,是宋亚轩的闪躲,是所有人的疏离。而队长马嘉祺,无疑是这个团队的核心。如果连他都无法撼动,其他人更是无从谈起。
目标,就这样在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马嘉祺。必须从他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张真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周遭无形的暗流。队友们在练习室排练新歌,他主动站到最边缘的位置,不争不抢,只是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细节。休息时,他安静地坐在角落喝水,目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个可能与马嘉祺相关的信息碎片。
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的排练间隙。张真源去储物间取备用毛巾,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马嘉祺和舞蹈老师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这次回归舞台很重要,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知道,嘉祺。上次……确实是意外。” 舞蹈老师的声音有些无奈。
“意外?” 马嘉祺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那次跨年舞台,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候走神,动作慢了半拍,整个队形怎么会乱?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就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成了全网的笑柄!你知道那段时间我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舞蹈老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次之后,他就一直有点……但这次事故后,他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 马嘉祺的语调带着一丝嘲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只看结果。这次,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拖累整个团队。”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门外的张真源心脏猛地一缩。原来症结在这里!一次重要的演出失误,一次因为“他”的失误导致的团队耻辱。这成了马嘉祺心中无法释怀的芥蒂,也成了排斥他的根源。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个世界的“张真源”,到底给他留下了怎样一个烂摊子?
知道了原因,行动就有了方向。改变看法,首先要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会拖累团队的人。
新歌的编舞强度极大,尤其有一段需要连续高强度的地板动作和跳跃,极其消耗体力,通常由体能最好的成员轮流承担。当舞蹈老师询问谁愿意尝试时,张真源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我来吧。”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丁程鑫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音乐响起,张真源将自己彻底投入进去。汗水很快浸透了训练服,额角的纱布边缘也被洇湿。每一次翻滚、跳跃、骤停,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抗议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到位,甚至比要求的幅度更大,力度更强。他不再是一个边缘的参与者,而是将自己化作了舞蹈的一部分,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榨干着身体的每一分力量。
一次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接滑跪后,他因为体力透支,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停!” 马嘉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严厉,“张真源,动作慢了!注意节奏!”
张真源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有辩解,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坚定地看着马嘉祺:“对不起,再来一次。”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重新回到起始位置。音乐再次响起,他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再次投入。这一次,他硬生生将那个迟滞的动作扳了回来,即使落地时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整个下午,他重复着这段最苦最累的部分。汗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训练服湿得能拧出水。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他匆匆灌几口就又投入练习。他的沉默和近乎偏执的坚持,让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舞蹈老师眼中也渐渐流露出一丝动容。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席卷了城市。马嘉祺似乎着了凉,排练时咳嗽声不断,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地指导着每一个细节,只是眉宇间难掩疲惫。
张真源注意到了。他记得小时候感冒,母亲总会给他熬一种加了红枣、姜片和红糖的姜茶,驱寒暖身效果很好。午休时间,他避开众人,悄悄溜到公司附近的小超市,买了材料,又借用了一楼茶水间闲置的小锅。他小心翼翼地守着火候,看着锅里翻滚的姜片和红枣,浓郁的辛辣甜香弥漫开来。他盛了满满一杯,用保温杯仔细装好。
下午排练开始前,张真源深吸一口气,走到独自坐在角落看平板的马嘉祺面前。他能感觉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丁程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马哥,” 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保温杯递过去,“我看你好像有点感冒……这个,我自己煮的姜茶,驱寒的,你……喝点吧。”
马嘉祺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带着审视,落在张真源脸上,又落在他手中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保温杯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深沉的探究和一丝……困惑?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张真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嘲讽的准备。
然而,马嘉祺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伸出了手,接过了保温杯。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张真源的手,带着一丝凉意。
“……谢谢。” 马嘉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至少没有拒绝。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膝盖的疼痛。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马嘉祺握着那杯温热的姜茶,盯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排练结束,张真源因为膝盖的旧伤复发,动作慢了些,落在最后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隔壁休息室虚掩的门内传来马嘉祺的声音,似乎正在打电话。
他本无意偷听,但“张真源”三个字清晰地钻入耳中,让他脚步一顿。
“……嗯,我知道。他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 马嘉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犹豫?“主动承担最难的部分,还……送了姜茶。”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马嘉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瞬间将张真源心头那点微弱的暖意冻结成冰:
“别被他骗了,阿程。上次……他也是这样。”
第三章 丁程鑫的刁难
膝盖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细小的针,随着每一次步伐的移动,精准地刺向张真源的神经末梢。马嘉祺那句冰冷的“别被他骗了”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咀嚼都带来更深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练习室沉重的玻璃门,里面明亮的灯光和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丁程鑫正站在落地镜前拉伸,修长的身形在镜中投下利落的剪影。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张真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那眼神让张真源心头一紧,比膝盖的刺痛更让他不安。
“人都齐了?开始吧。”马嘉祺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寂静,他拿着平板站在中央,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模样,仿佛昨天那句刺耳的话从未出口。他迅速分配了站位和动作段落,当目光落到张真源身上时,顿了顿:“真源,你膝盖没问题吧?C段那个连续跳跃接滑步……”
“没问题,马哥。”张真源抢在他可能说出调整之前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需要证明自己,哪怕代价是忍受疼痛。他不能再给任何人留下“拖累”的印象。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排练开始。前半段进行得还算顺利,张真源强迫自己忽略膝盖的不适,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动作和节奏上。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到了C段,节奏陡然加快,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后,紧接着就是那个关键动作——一个需要借助队友肩膀借力,完成空中转体一周半,然后精准滑步落地的动作。这个动作原本设计是由核心成员轮流尝试,难度系数极高,对力量、协调性和落点精准度要求都极为苛刻。
“停一下。”丁程鑫忽然抬手示意音乐暂停。他走到马嘉祺身边,指着平板上的编舞示意图,声音清晰地说:“马哥,我觉得这里可以再优化一下。之前的借力点不够高,空中转体的视觉效果不够震撼。我想试试从这里,”他指向张真源原本的站位,“直接起跳,借助张真源的肩膀作为支点,完成更高难度的转体两周,然后落地滑步。”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丁程鑫,又看向张真源。这个改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张真源原本只需要在队友借力时提供稳固的支撑,现在却要成为丁程鑫完成高难度动作的唯一支点,承受他全部的起跳力量和冲击力。这不仅对张真源的力量和稳定性是巨大考验,更关键的是,他膝盖的旧伤能否承受这样的冲击?
马嘉祺眉头微蹙,看向丁程鑫:“阿程,这个改动风险很大,对真源的负担……”
“我觉得可以试试。”丁程鑫打断他,目光转向张真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潭,“真源,你刚才不是说膝盖没问题吗?这个动作如果能成,舞台效果绝对炸裂。你不会……不敢吧?”
那笑容里的挑衅像针一样扎过来。张真源瞬间明白了丁程鑫的意图——这根本不是优化编舞,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刁难。他想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或者,更直接地,利用这个动作彻底废掉他这条伤腿。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真源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审视,也有丁程鑫支持者隐隐的期待。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退缩吗?那不正中丁程鑫下怀?证明自己是个懦夫,是个连尝试都不敢的废物?
他抬起头,迎上丁程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试试。”
马嘉祺还想说什么,但张真源已经走到了指定位置,摆好了支撑的姿势。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腿,尤其是那条伤腿上,强迫它稳定下来。膝盖的刺痛感瞬间加剧,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音乐再次响起,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丁程鑫助跑,冲刺,动作迅猛而充满力量。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精准地踩上张真源屈膝弓起的肩膀。
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下!张真源只觉得肩膀一沉,膝盖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全靠一股狠劲死死钉在原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顶住,为丁程鑫提供那至关重要的起跳平台。
丁程鑫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两周转体完成得干净漂亮,落地滑步也堪称完美。练习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掌声。
然而,就在丁程鑫稳稳落地的同时,支撑了他全部重量的张真源再也支撑不住。膝盖处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训练服。他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右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源!”有人惊呼出声。
“快!叫医务室的人来!”
练习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几个工作人员慌忙跑过来查看情况。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张真源,脸上那抹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马嘉祺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眉头紧锁:“怎么样?伤到骨头了?”
张真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摇头,又点头,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很快,医务室的医生赶来,初步检查后,脸色凝重:“应该是旧伤复发,韧带可能又拉伤了,得马上去医院拍片确认。不能再动了。”
张真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在被抬出练习室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丁程鑫。丁程鑫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挑衅,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得让人心悸。
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右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撕裂,需要固定制动,至少两周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医生一边给他打上固定支具,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小伙子,旧伤最怕反复,这次一定要好好养,再硬撑下去,搞不好真得告别舞台了。”
张真源靠在病床上,右腿被笨重的支具固定着,动弹不得。身体的疼痛尚可忍受,但心里的憋屈和无力感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丁程鑫的刁难如此明目张胆,马嘉祺的冷漠犹在眼前,宋亚轩的躲避……改变看法?谈何容易。镜子上那行血字带来的恐惧,此刻被现实的冰冷挤压得几乎窒息。
晚上,他被送回公司宿舍。队友们各有各的行程,宿舍里空荡荡的。膝盖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睡,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他拄着医生给的临时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深夜的公司大楼寂静无声,只有走廊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鬼使神差地,他走向了练习室。或许是想在无人的地方透透气,或许是想用汗水冲刷掉内心的郁结,哪怕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柔和的顶灯亮起,照亮了空旷的房间。镜子反射着他此刻狼狈的身影——打着支具的腿,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迷茫。
他走到角落,那里散落着一些练习用的道具和乐谱。他叹了口气,弯腰想帮忙整理一下。动作间,拐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堆叠的杂物箱。
“哗啦”一声,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张真源暗骂自己笨手笨脚,忍着膝盖的不适,慢慢蹲下身去收拾。大多是些旧乐谱、废弃的编舞草图、用过的暖宝宝贴……他一件件捡起,准备放回箱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笔记本被压在几页乐谱下面,深蓝色的封皮,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有些旧了。他下意识地抽了出来。
这不是练习室公用的东西。谁会把自己的本子落在这里?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被排斥者想要窥探他人内心的隐秘冲动,张真源翻开了笔记本。
扉页上,一行熟悉的、带着点张扬笔迹的名字映入眼帘——丁程鑫。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看,这是别人的隐私。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又翻过一页。
里面的内容并非日记,更像是一些零散的心情记录和创作灵感。日期跳跃很大。他快速扫过几页,大多是些关于编舞的想法、歌词片段,或者对某次演出效果的反思。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日期是半年前。
那页纸上,字迹显得有些凌乱,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当时情绪极其激动:
“为什么?凭什么?!那首歌是我的!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是我抱着吉他,在练习室的角落里一遍遍弹唱,才找到最合适的旋律!它就像我的孩子!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星火》!
可他就那样轻飘飘地拿走了!用他那张虚伪的脸,对李总说‘我觉得这首歌更适合我唱,阿程的风格太硬了’?放屁!他懂什么风格?!他只知道抢!抢镜头!抢站位!现在连我的心血也要抢走!
李总居然同意了?!就因为他是‘主唱’?就因为上次他唱的那首口水歌数据好?
看着他在录音棚里录我的歌,听着他唱着我写的词……我他妈想砸了那玻璃!
张真源……你抢走的,不只是我的歌。你抢走的是我的光。”
最后几个字,笔迹几乎要划破纸张,带着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张真源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丁程鑫对他刻骨敌意的根源。
这个世界的“张真源”,不仅失误拖累了团队,更像个贪婪的掠夺者,连队友视若珍宝的创作心血也要据为己有。
他抢走了丁程鑫的《星火》,也熄灭了丁程鑫眼中的光。
所以,丁程鑫才会在排练时,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试图夺回某种东西?或者,只是想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张真源靠在冰冷的镜子上,笔记本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膝盖的疼痛似乎麻木了。
他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第四章 宋亚轩的心墙
膝盖的固定支具沉重地箍着右腿,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和钻心的钝痛。张真源拄着拐杖,缓慢地挪进电视台后台的休息室,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练习室里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上的字句,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你抢走的是我的光”。丁程鑫冰冷的审视眼神,马嘉祺沉默的疏离,还有宋亚轩那几乎写在脸上的回避……这个世界的“张真源”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和棘手。
休息室里只有宋亚轩一个人,正低头专注地调试着耳返设备。听到拐杖点地的声音,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迅速挂起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真源哥,你来了。”那笑容像是精心练习过的面具,完美地遮盖了所有真实情绪,只留下客套的距离感。
“嗯。”张真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找了个离宋亚轩最远的单人沙发,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打着支具的腿尽量伸直,避免触碰。膝盖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宋亚轩。
宋亚轩已经重新低下头,手指在耳返上快速操作着,仿佛刚才那声招呼只是例行公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但此刻却绷得有些紧,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专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只有设备细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张真源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刻意的回避,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就一直存在。宋亚轩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在集体活动时总是巧妙地站在最远的位置,甚至在走廊上迎面遇见,也会立刻低下头或者假装看手机绕开。这种沉默的抗拒,比丁程鑫的敌意更让人感到无力。
今天这个双人电台通告,是公司临时安排的,据说是原定嘉宾出了状况。当张真源得知搭档是宋亚轩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将是打破僵局的机会,也可能是一场更加难熬的煎熬。
节目录制过程沉闷得像一潭死水。主持人抛出的话题,宋亚轩总能轻巧地接住,用他惯有的温和语调回答,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当话题转到张真源身上,或者需要两人互动时,宋亚轩的反应就变得极其公式化。他要么简短附和,要么将话题迅速引向自己或主持人,巧妙地避开任何需要和张真源深入交流的环节。他甚至在张真源因为膝盖不适而动作稍显迟缓时,体贴地帮忙递了话筒,但那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一样,指尖一触即离,眼神始终没有与张真源交汇。
张真源几次尝试将话题引向两人共同的练习经历或者对音乐的见解,宋亚轩要么含糊带过,要么用一句“真源哥说得对”轻飘飘挡回来。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眼神却像蒙着一层薄雾,将真实的情绪隔绝在外。张真源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冰冷的高墙竖立在两人之间,宋亚轩将自己牢牢地保护在墙后。
录制结束,回到后台休息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工作人员送来几份精致的茶点,说是赞助商提供的。宋亚轩礼貌地道谢,拿起一块小巧的抹茶慕斯,小口吃着,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张真源没什么胃口,膝盖的疼痛和心里的烦闷让他只想快点离开。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试图缓解一下不适。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咀嚼点心和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吸气声打破了寂静。
张真源猛地睁开眼,只见宋亚轩捂着喉咙,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得异常苍白,甚至隐隐透出青灰色。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喘息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面前的点心盘里,那块抹茶慕斯只咬了一小口,旁边还放着一块点缀着花生碎的巧克力曲奇。
花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张真源。他曾在某个队友闲聊时无意中听过一耳朵,说宋亚轩对花生过敏,而且非常严重!
“亚轩!”张真源心脏骤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膝盖的剧痛和沉重的支具。他踉跄着扑到宋亚轩身边,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你是不是吃了花生?过敏了?!”
宋亚轩已经说不出话,他艰难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濒临窒息的恐惧,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摸索着自己的口袋,动作慌乱而无力。
张真源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肾上腺素笔(EpiPen)!严重的过敏患者通常会随身携带这个救命的东西!
“药呢?你的药在哪里?!”张真源急声问道,双手迅速在宋亚轩的外套口袋摸索。没有!他又去翻找宋亚轩随身的背包,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背包里东西不多,化妆包、纸巾、充电宝……没有!还是没有!
宋亚轩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嘴唇开始发紫,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模糊。
“来人!快来人啊!”张真源朝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一把扶住宋亚轩下滑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地板上,保持呼吸道通畅。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学过的急救知识,解开宋亚轩领口的扣子。
“坚持住!宋亚轩!看着我!坚持住!”他拍打着宋亚轩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命令式的强硬。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工作人员惊慌地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情形都吓呆了。
“他花生过敏!快叫救护车!快!”张真源吼道,随即又猛地想起什么,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去!去前台!去问赞助商点心是哪家店的!快!他们可能知道配方或者有联系方式!快啊!”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张真源跪在宋亚轩身边,看着他因为缺氧而痛苦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紧紧握着宋亚轩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喊:“别睡!宋亚轩!看着我!救护车马上就到!坚持住!”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宋亚轩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张真源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在自己面前出事!他猛地俯下身,贴近宋亚轩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宋亚轩!你给我撑住!想想你的舞台!想想你的音乐!你不能放弃!听到没有!”
也许是这声嘶吼起了作用,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宋亚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落在张真源写满焦急和恐惧的脸上。
就在这时,那个冲出去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手机:“问…问到了!点心是‘蜜语’烘焙坊的!他们说…说那块曲奇确实含有花生酱夹心!他们老板说他有备用抗过敏药!就在附近!已经送过来了!”
仿佛天籁之音!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冲进休息室,手里拿着一支崭新的肾上腺素笔。在张真源和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药物被迅速注射进宋亚轩的大腿外侧。
仿佛奇迹发生,药物注入后不久,宋亚轩喉咙里那可怕的“嗬嗬”声开始减弱,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虽然依旧虚弱,但青紫的脸色开始慢慢褪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他疲惫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但至少,那濒死的窒息感消失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宋亚轩抬上担架。张真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直到看着救护车门关上,闪烁着红灯疾驰而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服。膝盖的剧痛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宋亚轩在医院观察了一晚,情况稳定后第二天下午才出院。张真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他买了些清淡的水果,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宋亚轩的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宋亚轩略显沙哑的声音。
张真源推门进去。宋亚轩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看到是张真源,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洁白的被单。
“感觉好点了吗?”张真源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干涩。
“嗯,好多了。”宋亚轩低声回答,依旧没有看他,“昨天……谢谢你。”
“应该的。”张真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牵扯到膝盖,疼得他吸了口冷气。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许久,宋亚轩才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张真源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回避,而是充满了困惑、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迟疑,“你昨天……为什么会知道我对花生过敏?还……那么着急?”
张真源一愣,随即苦笑:“以前……听谁提过一嘴吧,记不清了。那种情况,谁都会着急的。”
宋亚轩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真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张真源……”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继续问道:
“你知道……去年我生日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中了张真源。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宋亚轩那双清澈却带着深刻痛楚的眼睛里。
生日那天?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张真源”做了什么?!
宋亚轩看着他瞬间变得错愕和茫然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深处,那层一直笼罩着的薄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深埋的、血淋淋的伤口。
“你说……”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和失望,“你说,‘宋亚轩,你唱得真难听,像鸭子叫。要不是公司安排,谁愿意听你唱歌?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舞台上。’”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
“就在我生日那天,当着……当着好几个工作人员的面。”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真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亚轩。
原来如此。
这就是宋亚轩的心墙。
这就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
这个世界的“张真源”,不仅抢走了丁程鑫的歌,还曾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宋亚轩最珍视的生日那天,当众摧毁了他对音乐的热爱和自信,将他引以为傲的歌声贬低得一文不值。
难怪他总是避开独处,难怪他的眼神里永远带着疏离和防备。
那堵墙,是用刻骨的羞辱和伤害,一砖一瓦垒砌起来的。
张真源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宋亚轩眼中那抹深藏的痛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以为发现了丁程鑫笔记本上的秘密,就已经触及了这个“自己”的底线。
却没想到,冰山之下,还有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第五章 团队危机爆发
膝盖的固定支具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将病房里那场对话带来的寒意无限放大。张真源几乎是靠着本能挪回宿舍的,宋亚轩那句带着血泪的控诉——“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舞台上”——反复在耳边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他体无完肤。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黑暗中,队友们或冷漠或敌意或回避的脸交替闪现,最后定格在宋亚轩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上。这个世界的“张真源”究竟欠下了多少笔血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疲惫,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海底,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时,张真源才在沙发上僵硬地坐起身。膝盖的钝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撑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准备用冷水洗去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血丝。他需要一点清醒,哪怕只有一点点。
练习室里却意外地灯火通明。张真源推开门时,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热火朝天,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马嘉祺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丁程鑫靠坐在把杆上,低头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宋亚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张真源进来,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贺峻霖和刘耀文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茫然和焦虑。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怎么了?”张真源的声音因为干涩而沙哑,打破了这片死寂。
马嘉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爆炸性的娱乐新闻头条,加粗的黑色标题触目惊心:“时代少年团内部霸凌疑云!张真源被曝长期欺压队友,丁程鑫、宋亚轩成主要受害者?”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练习室偷拍照,角度刁钻,其中一张恰好抓拍到张真源在一次排练后,因为膝盖疼痛而脸色不佳地推开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杯,动作在镜头下显得粗暴无礼。另一张则是丁程鑫在后台独自一人靠着墙,神情落寞(那其实是丁程鑫在背歌词)。文字内容更是耸人听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张真源”如何仗着资历打压丁程鑫,抢夺其资源;如何当众羞辱宋亚轩,摧毁其自信;甚至暗示他利用队长马嘉祺的信任,在团队内部拉帮结派,孤立其他成员。
“这……全是胡说八道!”张真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手指因为用力捏着平板边缘而泛白。他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众人,“我没有!你们知道的,我……”
他的辩解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丁程鑫嘴角那抹加深的、毫不掩饰的冷笑。宋亚轩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微微颤抖了一下。马嘉祺的眼神依旧沉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沉重的压力。贺峻霖和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
“公司电话。”马嘉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紧急会议。所有人,现在去会议室。”
会议室的气氛比练习室更加压抑。长桌尽头坐着脸色铁青的经纪人李飞和几位公司高层。张真源被安排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新闻都看到了?”李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真源身上,“影响极其恶劣!已经有三家代言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粉丝论坛彻底炸锅!‘张真源滚出时代少年团’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张真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公司经过紧急商讨,”另一位高层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决定让张真源暂时停止一切团队活动,回家反省。等舆论平息,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停止活动?”张真源猛地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死死抓住桌沿才稳住身体,“凭什么?就凭这些捏造的假新闻?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证据呢?”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空口白牙说没做过,谁信?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罪证’。”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正是那张“张真源粗暴推开工作人员”的照片,“这照片,难道是P的?”
“那是……”张真源想解释自己当时膝盖剧痛,心情烦躁,动作大了点,但看着高层们不耐烦的眼神和丁程鑫挑衅的目光,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够了!”李飞烦躁地打断,“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止损!张真源,你必须立刻停止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