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母爱

她坐在公寓的小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马嘉祺留下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像他的人一样，让人莫名心安。

暖黄的灯光裹着小小的屋子，是她从未有过的安稳时刻，可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总觉得这份平静，随时都会被打碎。

她不敢去想秦家，不敢去想那些刻薄的责骂和无尽的索取，只想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多躲一刻是一刻。

可命运似乎从不会眷顾她，这份短暂的安稳，终究还是被轻易打破。

第二天清晨，秦苒刚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节奏缓慢，不像是马嘉祺，更不像是陌生人。

她心头一紧，攥着衣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瞬间脸色煞白。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的母亲方婉君。

没有往日的戾气，也没有满脸的嫌恶，方婉君特意换了一身温和的衣衫，脸上挂着看似温柔的笑意，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担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刻薄模样。

秦苒的心跳骤然加速，手脚冰凉，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这样的伪装，比直接的打骂更让她害怕。

她僵在门后，迟迟不敢开门。

她不想被回去被方婉君锁在房间，她要像马嘉祺一样闪闪发光

门外的方婉君似乎猜到了她在里面，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关切，隔着门板传进来：

方婉君“苒苒，妈妈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不好？妈妈知道错了”

秦苒咬着唇，手指死死扣着门框，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信，她根本不信母亲会突然变好，可那声

“苒苒”

带着久违的亲昵，又让她心底那点渴望母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方婉君“苒苒，妈妈不应该把你关在房间里，之前是妈妈不好，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方婉君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听上去竟有几分伤感

方婉君“你一个女孩子，病还没好，独自在外面住，妈妈整夜都睡不着，就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委屈也没人说。”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苒最柔软的地方。她从小就渴望母亲的一点关心，哪怕是假的，也让她忍不住动摇。

方婉君“你开开门，跟妈妈回家，家里总归是你的根，妈妈以后好好对你，再也不骂你了，好不好？”

方婉君继续柔声劝说，语气里满是“慈爱”，

方婉君“你在外面住，妈妈真的放心不下，你要是还生气，骂妈妈两句都行，先跟妈妈回家养病。”

秦苒靠在门后，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可她实在太累了，太渴望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方婉君一见到她，立刻上前，伸手就想拉住她的手，动作亲昵，脸上的担忧更甚：

方婉君“我的苒苒，怎么瘦成这样，脸色也这么差，在外面肯定受委屈了。”

秦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低着头，声音沙哑：

秦苒“……”

方婉君“苒苒……”

方婉君立刻柔声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却被她快速掩饰过去

方婉君“走，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好好给你补补身体，啊？”

她不由分说，轻轻拉着秦苒的胳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往日的泼辣。秦苒浑身僵硬，被她半拉半牵着往外走，回头望了一眼这间给了

她片刻安稳的小公寓，心底满是不安，却又无力反抗。

车子驶入秦家大门的那一刻，秦苒的身体瞬间绷紧。

熟悉的庭院，冰冷的建筑，每一处都承载着她的委屈与不堪。

方婉君“下车吧，苒苒。”

方婉君推开车门，语气依旧柔和，伸手来扶她。

秦苒避开她的触碰，独自下了车，刚走进客厅，就对上了哥哥阴冷的目光。

他斜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

秦榆“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跑多远，到头来，还不是得回来。”

秦苒垂着头，不说话，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她知道，争辩无用，反抗只会换来更刻薄的对待。

秦砚城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儿子的胳膊，低声呵斥：

秦砚城“少说两句，你妹妹刚回来，身体还没好利索。”

转而她又看向秦苒，换上温和的神情：

方婉君“你别听你哥瞎说，先上楼回房间休息，晚饭好了我叫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哪里都不用去，有妈妈在。”

“有妈妈在”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得秦苒心口发疼。

她太清楚这承诺有多虚假，可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沉默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狭小又简陋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所有伪装的平静瞬间崩塌。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而楼下，方婉君见秦苒上楼，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势利与刻薄。

她走到秦砚城身边，压低声音：

方婉君“人我给你弄回来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秦砚城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秦砚城“还能怎么办？把人看好，别再让她跑了。等过两天对方再来催，直接把婚事敲定，拿到钱，对方就跟我们合作”

方婉君“她要是不肯答应呢？”

方婉君有些顾虑。

秦砚城“不肯？”

秦砚城挑眉，语气狠戾

秦砚城“由不得她肯不肯。她的命都是我们家给的，这点事，她必须办。”

两人在客厅低声算计，字字句句，都把秦苒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

那些温柔的叮嘱、假意的担忧、愧疚的道歉，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就是为了把她从那间给过她片刻温暖的小公寓里，骗回这个吃人的牢笼。

秦榆“妈，你可别再心软跟她废话。”

秦家哥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秦榆“她要是敢闹，敢不肯，就饿她两顿，关她几天，我就不信她还能硬气到哪里去。那家人给的彩礼够丰厚，她要是毁了这事，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她担得起这个责吗？”

方婉君沉默了片刻，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也彻底消散，语气变得和儿子一样势利冰冷：

方婉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会儿我上去，就说些软话稳住她，不让她起别的心思，也看紧她，绝对不会再让她跑掉。婚事那边，我去跟对方周旋，尽早把日子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秦家哥哥满意地哼了一声

秦榆“她一个没用的丫头，能换来这么多钱，和利益、是她的福气，别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