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膨胀

江倦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回完方棠消息后下车。通道里，他遇见乔妹，“还没走？”乔妹答：“等你。”两人同进电梯，乔妹低声说：“方姐今天又改了你的行程表，加了三个采访和一个粉丝见面会，她说要趁热打铁。”江倦“嗯”了一声。

次日八点五十七分，江倦进公司会议室，方棠已在主位。“来了。坐。”方棠翻开文件，“先说正事。你最近状态好，热度不能断。我安排了几个宣传任务，你配合下。第一，下周录幕后花絮；第二，接受《星刊》专访；第三，月底出席慈善晚会粉丝通道环节。”江倦答：“都行。”方棠看他一眼，“别人求不来的机会，你倒不慌。”江倦没接话，伸手拿水杯。

方棠又说：“健康管理要重新抓，你总喊累。从今天起，每天收工交唾液样本，我送去做成分分析，调抗疲劳方案。你要是信不过我，可自选检测机构。”江倦抬眼，方棠递过表格，“签个授权书，流程就走起来了。”江倦签下名字。会议结束，方棠叮嘱：“晚上试妆，别忘了。”江倦应道：“知道了。”

走出公司，江倦收到乔妹消息，回她“口水”。傍晚六点二十三分，江倦进公寓化妆间，乔妹问：“方姐真让你交唾液？”江倦“嗯”了一声。乔妹拿新牙刷和漱口水，“我明天换带密封盖的杯子。”江倦闭眼：“随便。”乔妹翻戏服包，发现“健康管理表”，背后有手写备注，她拍照存入私密相册，原件放回。

晚上七点四十一分，江倦收工，方棠拿着“复合营养剂”等他，“上车前喝一口，新配方，提神的。”江倦喝了一口，把瓶子递给方棠，又把剧本给她检查。方棠看完还回，“早点休息，明天彩排别出错。”

江倦坐进车里，看到乔妹“文件已备份”的消息，按熄屏幕后开车离开。后视镜里，方棠身影渐小消失。江倦踩下油门，握紧方向盘。

——————

江倦将车停在摄影棚地下层，盯着手机“文件已备份”的消息没动，副驾背包里剧本一角露出，页眉有擦过的铅笔字。他下车，通道灯随脚步亮起，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湿布味。场务告知补录配音在三号间，江倦应了一声。

三号录音间灯光昏暗，江倦戴上耳机，看眼台本，开始重录昨晚雨中转身片段。一条通过，录音师说：“导演回复说不用再录了，你这版比现场还好。”江倦嗯了声，拿起背包走向休息区。

休息区布景仍在，角落落地灯照亮一片昏黄。江倦走近，看到穿深灰色大衣的谢临渊背对着他，袖口黑曜石袖扣反着哑光。

江倦停下又上前，在离谢临渊三步远的地方站住。谢临渊转身，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微皱的衣领，最后落在背包上。

“刚录完？”谢临渊轻声问。

“嗯。”

“累？”

“还好。”

谢临渊点头，又走近一步。江倦没动，发现谢临渊眼下有淡影。他盯着谢临渊，问：“你图什么？”

谢临渊没回答，抬手摘了左手手套，指尖朝江倦后颈伸去。江倦没躲，谢临渊指腹从项圈边缘滑下，停在腺体位置轻按，又缓缓摩挲，眼神专注看着江倦的脸。

江倦眨眨眼，胸口起伏，呼吸短拍，手指捏紧背包带。他感到体内某种东西松动。

谢临渊收回手，戴上手套，转身走两步停下，没回头说：“你不用懂。”

江倦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后颈，低头看看手又放下，转身走向出口。他拉开铁门，冷风灌进，帽兜垂在背后。

他继续往前走，背包斜挎，剧本一角被风吹动。走出大门，远处停车场车灯闪烁，他没抬头。他手指在后颈停留一瞬后放下，前方夜路，路灯延伸向城市深处。

江倦看着谢临渊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喂！”

谢临渊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江倦深吸一口气说：“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以后别总在我面前晃悠，我……我会分心。”

谢临渊这才缓缓转身，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会分心？那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来说，有点不一样？”

江倦别过头，“哼，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觉得你莫名其妙。”

谢临渊上前几步，又靠近江倦，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感觉到了，我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联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值得。”

江倦心跳不禁加快，“值得？别把我说得像个物品。”

谢临渊轻轻摇头，“你不是物品，是我想要守护的人。”

江倦抬头看着谢临渊，眼中有疑惑也有一丝期待，“你真的只是想守护我？”

谢临渊目光坚定，“是，不管你信不信。”

江倦沉默片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谢临渊微微一笑，“不用急着回应，我会等你慢慢明白。”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这一次，江倦没有再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