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风波

傍晚的片场风不大，但吹在湿了半边的戏服上，还是透出几分凉意。江倦站在摄影棚中央，手里剧本翻到第十七页，纸角卷着，和昨天睡前看的那几行一样。他抬手打了个哈欠，喉结滑了一下，顺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眉骨。

导演正对着监视器皱眉，刚喊完“卡”，声音比前几次高了些：“走位不对，江倦你晚了两秒，光区已经偏了。”

一旁的霖辰立刻笑着接话：“可能是我刚才动了一下位置，影响了节奏，抱歉啊江哥。”他语气诚恳，还主动朝江倦点头致歉，眼神却没往他脸上落。

江倦没说话，走到监视器后，盯着回放看了三遍。他记得自己起步时霖辰正好转身，袖口带起一阵风，镜头里的光影晃了一下。他指着屏幕说：“灯组移动的时间点提前了三秒，不是走位问题。”

灯光师翻了调度表，脸色一变：“确实……程序里调了，但我没下指令。”

导演沉默两秒，挥手让所有人重来。江倦退回原位，脚步微调，这次入画时刚好踩进主光源的峰值。摄像机转了一圈，导演看了回放，点头：“过了。”

霖辰站在边上，笑容没变，手指在手机屏上轻轻划了一下。

中午休息过后，下午拍一场情绪压抑的雨戏。江倦换上深色外套，站在空旷的街道布景中央。造雨系统启动前，他习惯性扫了眼喷头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砖。边缘一圈水渍颜色更深，吸水不均，像是之前单独测试过某个区域。

他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了点潮气。站起身时，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导演，这场我想压着演，雨水来得太规整反而假。能不能让它来得突然一点？第一波延迟几秒再下。”

导演正在看分镜，闻言抬头：“你有感觉？”

“嗯。”江倦揉了揉眼角，“像憋着一口气，突然被浇透，可能更真实。”

导演想了想，点头同意。技术组现场改了程序。开拍后，第一波雨果然迟了几秒落下，江倦站在路灯下，肩膀微微塌着，等到水砸下来的瞬间才猛地抬头，眼神从空洞转为挣扎，一条过。

监视器画面定格在他仰脸的那一刻，导演轻声说了句：“好。”

收工前，导演把全组人叫到一起。他站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今日拍摄总结表：“今天有两场硬戏，都一次过了。特别要提江倦，临场判断准，节奏拿捏稳，接下来几场重头戏，还是以他为主导。”

人群里有人鼓掌，霖辰也跟着拍了两下，掌心朝下，动作敷衍。他站在角落，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指节发白，突然用力一攥，塑料瓶发出“咔”一声响，瘪了下去。

当晚，陈凛坐在车里，打开加密通讯端口：“今日片场两次异常，江倦均自行化解。第一次为灯光调度误改，第二次为造雨程序被动，疑有人为干预。江倦应对冷静，未显波动，已向谢先生归档简报。”

通话挂断后，谢临渊合上平板，将文件标记为“无需干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张照片上——是江倦在综艺现场打哈欠的画面截图，帽子压眉，嘴角微扬，像是真的困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摄影棚，设备组开始调试新场景。江倦背着包走进来，卫衣袖口有些起球，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小洞。他把剧本放在化妆台上，翻开第十八页，页脚写着导演新批注：“保持状态，情绪内收。”

他看了眼，合上本子，靠在椅子上。头顶的灯亮着，他抬手挡了挡光，顺势又打了个哈欠，闭眼片刻。远处传来脚步声，一组演员经过，没人进来打扰。

导演从剪辑室出来，看了他一眼，对副手说：“等会先排他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