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灰暗,片场外采访车停着,记者守在车内。江倦从保姆车下来,拎咖啡杯,帽檐压低,走向休息区长椅,坐下后没翻剧本。
会议室里导演在电话里焦急道:“……我知道,但合同已经签了,临时撤资要赔违约金。不是推脱,我是说——你们不能这么干。”挂电话后,他把主创人员叫进会议室,无奈宣布:“资方决定退出,理由是‘社会舆论风险不可控’。”灯光指导询问能否拍完内景,导演摇头:“资金链断了,明天起所有设备都要封存。”录音师和摄影助理先后离开。
江倦在长椅上,咖啡喝了一半。导演打完电话,走到江倦面前:“你知道撤资的事吗?”
江倦点头:“嗯。”
导演盯着他:“现在没人敢投了。宣传全停,平台也撤了排播计划。你要我怎么办?去跪着求人吗?”
江倦把咖啡杯放回小桌,掀了掀帽檐:“那你去呗。”导演笑了笑,摆摆手转身,又回头看江倦,只见江倦低头摩挲剧本,脚尖打节拍。
片场安静下来,道具组拆布景,设备被处理。导演站在主摄影机前,望着未完成的布景发呆。江倦合上剧本,伸懒腰、打哈欠,拎起背包离开。路过导演时,他说:“别愁,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戏。”
江倦走到墙边,靠在插着钥匙的旧电动车旁,喝新的热咖啡,望着片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司机问导演要不要送,导演摆手。江倦靠着车,风吹乱头发,他懒散捋了下,片场铁门半开,门轴吱呀晃荡。
江倦靠在片场水泥墙,风拂动他卫衣帽子,他闭眼似睡非睡,脚边剧本包敞着,秃铅笔掉出一截。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又离开,他不为所动,直至手机震动,林深问:“谢总收购公司,您知道吗?”江倦回:“知道了。”
谢临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手中是制作公司股权简报。陈凛将竞购意向书放桌上汇报:“已有两家资本试探性报价,原投资方撤资后公司估值降百分之三十七。”谢临渊按下内线电话:“法务部,两小时内完成并购流程。目标:全资控股,不留余股。预算追加百分之二十,原合同全部继续执行。”又对陈凛说:“通知导演,现在就可以复工了。”“需要我亲自联系他吗?”“你去。”
导演在休息室,攥着皱巴巴投资协议,已打十七通电话无人接,银行催款、租赁公司要求结清尾款。手机响,陈凛说:“导演,我是谢氏集团特助陈凛。谢氏已完成对贵制作公司的全资收购。股权交割手续已办妥,所有原有合约继续有效。预算额外追加百分之二十,资金将在今日内到账。”
导演愣住:“……你说什么?”
“重复一遍:谢氏集团正式接手该项目。您可以立刻组织复工。”
导演看到公函,问:“谢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的决定。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会安排财务和制片对接后续流程。”
电话挂断,导演大喊:“所有人回来!拍摄继续!我们有投资了!谢氏接手了!”工作人员不信,导演举手机:“真的!谢氏全资收购!预算翻倍!我们不用黄了!”众人开始行动。
江倦回家,躺沙发打开电视,新闻正报道谢氏收购电影项目,他换台听老歌。
手机来电显示“谢临渊”,接起,谢临渊说:“以后安心拍戏,别的不用管。”
江倦闭眼:“你又多管闲事。”顿了顿,补一句:“麻烦。”说完挂断,翻身面墙。
江倦抽出硬壳本子,剪下报道标题“谢氏出手救场,影帝江倦重回片场?”中的“救场”贴在拼贴画中央,又把“麻烦”端正贴在下方。电视播着音乐,屋外雨声渐大,楼下有人到门口又离开,江倦不理会,翻身脸埋沙发靠垫,电视屏幕暗下,房间只剩呼吸声和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