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被阳光晒醒,走进客厅时,恰好看到电视里林昭阳正借着自己的名义炒作。主持人播报称,林昭阳不仅将江倦称作自己的引路人,还晒出了两人的聚会照片,甚至提到江倦曾在颁奖礼后台对他进行指导等内容。
方棠匆匆进门,没敲门,外套都没脱,抱着平板着急地说:“你看了吗?林昭阳连发三天通稿,什么‘江倦亲口承认提携后辈’‘两人私下密会’,现在路人都蹲点拍同框。他昨天发动态,配文‘哥哥教我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评论都在磕兄弟情。”
江倦翻开剧本画圈,头也不抬,“我没教过他。”
“你不回应就默认了。他热度蹭够,热搜挂两天,媒体都在写你们的故事。你再不管,资源都给他了。”方棠站到他面前劝道。
江倦合上剧本,走到阳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新推送的消息依旧是林昭阳借他炒作的内容。他沉默着将手机调至静音。方棠跟了出来,开口道:“现在好多品牌都在观望,认不认这个‘弟弟’,本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可拖到现在,主动权早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江倦转头,平静地说:“那就让他去。”
午后,江倦在沙发犯困,没开空调、拉窗帘。方棠收拾平板,无奈看他一眼,轻轻带上门离开。
阳光照在茶几,江倦把最后一张报纸摊开,用凉水压住边角。他从沙发底抽出磨损的牛皮纸本,拿剪刀裁开报纸标题。
“影帝江倦首肯兄弟情?林昭阳晒‘私密合照’引热议”被剪成细条粘在左上角,“江倦沉默回应提携传闻,粉丝怒斥其冷血”只留“冷血”二字贴右下角,他用镊子调整碎片像拼图。
乔妹三点半才到,拎着化妆箱轻步进门。她见江倦如此,问:“你在做什么?”
“整理资料。”
“这些不是……骂你的东西吗?”
乔妹愣住,粉扑滑落。江倦捡起递给她,“你出汗了。”
乔妹急得站起来,发梢扫过栏杆发出簌簌的轻响:“可那些通稿说你打压新人,说你因为林昭阳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代言而怀恨在心,甚至还有人编造你早年在剧组霸凌同组演员的黑料!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江倦终于侧过头,眼底映着细碎的光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乎?我出道八年,这种级别的谣言,连让我动气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倒是林昭阳,急着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也不怕引火烧身。”
乔妹不解:“可现在舆论都快一边倒了,你的粉丝虽然在控评,但路人根本不信,都觉得你是心虚不敢回应。”
江倦弯腰从花盆里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慢悠悠地撕成碎片:“回应什么?回应我从没指导过他?回应那张聚会照片是他趁我不注意凑过来拍的?还是回应那个代言,是品牌方在我明确拒绝后才找的他?”他轻笑一声,碎叶从指缝间飘落,“这些话说出去,只会被他粉丝反咬一口,说我仗势欺人,倒不如让他先得意几天。”
乔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江倦被对家泼脏水时,也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后却用一个漂亮的反转,让对方彻底销声匿迹。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你的商务资源真的会受影响的。”
江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末,眼神冷了几分:“等他把网织得再大一点,大到收不回去的时候。”
他起身伸懒腰,撞了书架,没理会,去卧室换运动服和拖鞋,关了播天气预报的电视。乔妹跟到阳台口,见他坐进吊椅,盖毛毯,翻剧本,戴耳机哼歌。
乔妹回化妆间,在记事本写“他为什么不愤怒?”又改成“他是不是根本不怕?”天色渐暗,江倦半闭眼在阳台。乔妹透过门缝看最后一眼,熄灯退出,在休息室反复写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