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灯下并肩

吵闹吵闹的教室里…

黑板右上角的月考倒计时被课代表用红粉笔重重写了数字，一笔一划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原本课间总是吵吵闹闹的教室，如今大半人都埋在习题册里，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沉闷又紧绷。温晚的课桌被复习资料堆得满满当当，数学、物理、化学卷子叠在一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光是错题整理就已经写满了厚厚的一个笔记本。

自从分班的消息在班里传开，温晚就再也没有过从前那般轻松的心思。她理科本就薄弱，从前遇到难题还能慢悠悠琢磨，实在不懂就转头悄悄问沈知言，可如今面对决定班级去向的月考，她心底的慌乱几乎要藏不住。她比谁都清楚，沈知言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重点班的名额对他而言十拿九稳，可自己却只能拼尽全力，才有可能勉强够到边缘。

清晨踏进教室时，沈知言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上，课本摊开却始终没有翻动，视线一直落在门口，直到看见她的身影，才轻轻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紧绷也柔和了些许。温晚走过去把温热的豆浆和面包放在他桌角，动作熟练得如同这二十多天来的每一天。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自然而然的陪伴，从图书馆里他留下的那张字条，到数学课上轻声提点的解题思路，从体育课上挺身相护的紧张，到放学路上那句认真的等待，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的细碎瞬间里，贯穿了从第一章到第二十三章的所有时光。

沈知言抬头看向她，耳尖依旧微微泛红，低声叮嘱她快些坐好准备早读。温晚回到座位，手伸进桌肚，便触到了那张熟悉的浅蓝色糖纸，白桃味的糖果依旧是独属于两人的小秘密，从未间断。她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焦躁。后座的林晓晓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悄悄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字里行间满是担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打趣玩笑。

午休时分，教室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唯有少数人还在坚持刷题。温晚对着一道物理压轴题皱眉良久，草稿纸画满了一张又一张，思路却依旧一团乱麻。她烦躁地轻轻咬着笔杆，下意识侧头，恰好撞上沈知言望过来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写好完整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了过来，字迹清隽工整，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细致入微，易错的地方还用铅笔轻轻圈出，和从前无数次帮她化解难题时一样耐心又细心。

温晚低头看着纸条，心头一暖，可前桌同学低声交谈的话语却恰好飘进耳中。“听说这次重点班只收年级前五十，咱们班能进去的没几个。”“沈知言肯定稳了，成绩那么好，谁都比不上。”“温晚就悬了，她理科那么差，估计只能留在普通班了。”

后面的话温晚已经没有心思再听，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泛白。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差距，此刻被人直白地说出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从第一章偷偷留意他开始，沈知言就是班里耀眼的存在，成绩好、性格温和，走到哪里都惹人注意，而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女生，默默追在他身后，努力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原本以为双向的心意可以跨越一切，可面对现实的分班，所有的底气都变得脆弱不堪。

沈知言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温晚低落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又撕下一张纸条，写下工整的字迹推到她面前：“专心复习就好，剩下的有我。”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沈知言帮温晚梳理薄弱的知识点，整理易错题型，把复杂的公式拆分成简单好记的内容，就连放学路上，也会耐心解答她没弄懂的题目。夕阳依旧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只是往日里轻松的闲聊少了，多了几分关于习题的讨论，空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温晚把最后一本资料整理好，抬头就看见沈知言安静地站在座位旁等着她，书包稳稳背在肩上，神情平静又温和。

“走吧。”他轻声开口，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路灯一盏盏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路面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的淡淡气息，路上没有多余的行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平稳的脚步声。温晚没有提月考，没有提分班，也没有说心底的不安，只是默默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他身旁。

一路安静无言，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属于少年少女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夏风轻轻过境，拂过肩头，把此刻安静的并肩时光，悄悄藏进漫漫夜色里。没有沉重的叹息，没有伤感的告白，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走着，珍惜着眼前还能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