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车一路鸣笛,撕裂夜色,疯一般冲进市中心医院急诊通道
车门推开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程柚一浑身苍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下身不断渗血,单薄的衣裙早已被猩红浸透,触目惊心
她小腹紧绷隆起,刚刚重重摔落的撞击,让孕晚期的身体彻底撑不住,微弱的呼吸浅浅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掩的痛苦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狂奔,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急促声响,敲碎了所有人的心神
“产妇孕晚期重度撞击、持续性大出血、胎动不稳!立刻进手术室抢救!”
冰冷急促的医嘱落下,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里面是生死未卜的抢救,外面是濒临崩溃的六人
长廊惨白的冷光灯,直直打在几人身上,映得每个人脸色比墙面还要苍白死寂
无人说话,整条走廊静得可怕
只有粗重、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严浩翔僵在最靠墙的位置,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他方才是第一个冲上去抱住摔倒的程柚一,掌心、指缝、小臂、衣襟,满满当当全是温热未干的血渍
刺眼的红色糊住了他的视线,牢牢钉在他的皮肤上,洗不掉、擦不去,像一道淬血的烙印
他垂着眸,眼底彻底无光,指尖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
自责、恐慌、悔恨,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站不住
张真源站在他身侧,脊背僵硬,下颌死死绷紧,眼底泛红,喉间滚着浓重的涩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丁程鑫垂着头,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一遍遍地凌迟着他
贺峻霖靠着墙壁,眼眶通红隐忍,鼻尖酸涩发胀,强忍着翻涌的湿意,却止不住身体细微的颤抖
刘耀文站在走廊尽头,一身冷肃尽数碎裂,眼底红血丝密布,满心都是极致的自责与愧疚
漫长死寂的等待里,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骤然传来
少年单薄的身影踉跄狂奔而来,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大病初愈的身体还带着落水后遗症的虚弱,几乎是透支全部力气冲到众人面前
是宋亚轩
他在医院静养醒来,第一时间得知所有变故,得知柚一重伤抢救的消息,连休息都顾不上,不顾一切赶了过来
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看着满室死寂压抑的氛围,看着严浩翔满身未干的血渍,宋亚轩双腿一软,险些站稳不住
他嘴唇泛白,声音发颤沙哑

柚一呢……怎么样了?
无人应答
没人敢开口,没人敢打破这窒息的沉默
答案早已写在每个人绝望的神色里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无菌服的主治医生快步走出,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紧绷与严肃,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足以压垮所有人的纸单
医生走到人群最前方,目光落在全程统筹、承担所有责任的马嘉祺身上,语气沉冷肃穆,不带半分缓和余地:
“患者晚期妊娠外伤大出血,子宫受压受损,胎儿窘迫,母体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双胎不保、母体休克濒危”
“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立刻签署病危通知单,我们全力抢救”
病危通知单
四个字,像万斤重石,狠狠砸落,瞬间击碎所有人最后的支撑
马嘉祺整个人猛地一震
医生将笔和病危单递到他手里
纸面冰凉,笔杆冰冷
马嘉祺指尖发麻,指节泛白,连握住一支笔的力气都几乎散尽
眼底的冷静彻底碎裂,一层薄薄的红迅速漫上来,平日里沉稳温润的声线彻底沙哑破碎
他低头看着纸上“病危”两个刺眼的字,看着那行随时可能生死两隔的告知条款,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灌满,痛到窒息
身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看着他,浑身发抖
良久
马嘉祺咬紧后槽牙,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握着颤抖不止的笔,一笔一画,艰难至极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斜、凌乱、失稳,全然没了往日的挺拔规整
落笔的那一刻
压在众人心底的情绪,彻底濒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