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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1

程柚一洗过澡，换了柔软的睡衣，头发半干，坐在床边，指尖还微微发凉

白天跳海的窒息感还残留在神经里，一闭眼，就是无边的黑暗和海水灌入喉咙的恐惧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贺峻霖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烟火气。只是眼底依旧藏着淡淡的红，是白天惊吓过度、又紧绷了一整天的痕迹

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低

程柚一仰头看着他，小声接过

牛奶温度刚好，滑进喉咙里，熨帖得让人鼻尖发酸

贺峻霖没有立刻走，就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程柚一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轻轻点头，又飞快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其实她怕得厉害

怕黑，怕安静，怕一闭眼就重新坠入海里

贺峻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亲眼看着她沉下去，亲眼看着她没有呼吸，亲眼看着她在他怀里呛着海水发抖

那一幕，这辈子都刻在他骨头里了

他慢慢走近，在床边半蹲下来，和她保持着一个克制又安全的距离，声音轻得像叹息

程柚一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白天他那么凶，那么生气，可到了夜里，他还是舍不得对她冷着脸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他抬眼，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讨厌吗？

恨吗？

怨吗？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所有情绪都只剩下两个字：怕1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声音哑得很轻，却异常认真

程柚一猛地怔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克制着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程柚一小声保证，眼泪终于掉下来

贺峻霖看着她掉眼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

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贺峻霖起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拉住

程柚一攥着他的衣袖，很小很小的力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和害怕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鼻音

贺峻霖的脚步顿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他终究还是败了

败给她的眼泪，败给她的害怕，败给她这双干干净净、只记得十八岁的眼睛

贺峻霖轻轻转身，在床的外侧坐下，距离她很远，远到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触碰，却足够让她感觉到安全感

程柚一松开他的衣袖，慢慢躺回床上，眼睛却依旧睁着，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暖灯落在他轮廓上，柔和了所有尖锐

原来被他陪着，是这么安心的事

程柚一渐渐放松下来，白天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困意慢慢涌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感觉到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羽毛

再后来，她彻底睡熟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