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有人在东塔尼亚边境的那棵橄榄树下,发现一本烧毁一半的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谁,已经没人知道。封面烧得只剩一角,隐约能看见一个手写的“方”字。纸张脆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字,写得很轻,笔的痕迹几乎要淡去: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只鸟,飞到有树的地方。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不同,像是另一个人写的,墨迹深一些:
“那我做那棵树。”
再往下,第三个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笑:
“那我做树底下的石头,天天听你们吵架。”
第四个,最工整,一笔一划:
“那我做路过的人,在树下歇脚,顺便给你们浇水。”
第五个,没有字。只有一道很轻很轻的划痕,像是指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日记的最后几页被烧掉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从哪儿来,后来去了哪里。
只有那棵树还在。
每年春天,树下会开出白色的小花,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摇晃。
当地人说不清那些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只知道每年都开,每年都落,年年如此。
就像有些东西,明明已经消失了,却好像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