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蓝梅摆件被放在餐桌中央，灯光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把满室喧嚣都温柔地拢了进来。叶淮清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烫，刚才青炎冥递礼物时指尖相触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愣着干什么？”凌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谢谢青总？”
“啊……谢谢青总。”叶淮清连忙抬头，撞进青炎冥带笑的眼尾，那抹淡红在灯光里软得像化开的糖，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偷舔过的红莓果酱，甜得心慌。
“坐吧。”青炎冥指了指叶淮清身边的空位，自己顺势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沈河原本想坐那个位置，见状嗤笑一声，端着酒杯坐到了叶清炫另一边。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凌宴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说是“年轻人的游戏，别总端着”。叶清炫笑着应了，沈河没反对，青炎冥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酒杯，算是默许。
酒瓶第一次停下时，瓶口对准了凌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沈河挑眉，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真心话。”凌宴爽快地拍板。
“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凌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昨天抢救室门口，看到个护士小姐姐递镊子的样子，手特稳。”
众人哄笑起来，叶清炫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心动来得也太频繁了。”
酒瓶再转，这次对准了沈河。
“大冒险。”沈河几乎没犹豫。
凌宴坏笑着指了指叶清炫：“给你身边这位，说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空气瞬间静了静。叶清炫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沈河的耳根悄悄泛红，却梗着脖子看向叶清炫，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喜欢你很久了。”
没等叶清炫回应，他又猛地灌了口酒，含糊道：“游戏而已。”
叶清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叶淮清偷偷看了眼青炎冥，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淡红色的瞳孔里像落了星子，看得他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酒瓶第三次停下，稳稳对准了叶淮清。
“真心话。”他小声说，手心攥出了汗。
沈河抢先发问：“你对你老板，有没有过超过上下级的想法？”
“！”叶淮清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飞快地瞥了眼青炎冥，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抹浅淡的弧度。
“没、没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青总是我老板，我很尊敬他。”
“哦——”凌宴拖长了音，显然不信，“尊敬到脸红成这样？”
叶淮清想辩解，却被青炎冥打断了。他拿起酒瓶，轻轻一转：“继续吧。”
酒瓶慢悠悠地转着，最终指向了青炎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心话。”青炎冥的声音很沉，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叶清炫斟酌着开口：“青总对我们家淮清，是单纯的上下级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连沈河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向青炎冥。
叶淮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看到青炎冥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从眼尾的淡蓝，到泛红的耳根，最后停在微微颤抖的唇上。
“现在是。”青炎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以后……不一定。”
“！！！”
凌宴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沈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叶清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叶淮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那句“以后不一定”。他看着青炎冥坦荡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笃定的认真，让他忽然不敢呼吸。
“好了，换游戏。”叶清炫及时打圆场，拿起菜单，“看看想吃什么，别光顾着玩。”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却没人再提真心话大冒险。叶淮清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感觉青炎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尝尝这个。”青炎冥夹了块蓝莓慕斯放在他碟子里，“看你喜欢蓝梅，这家的慕斯做得不错。”
“谢、谢谢青总。”叶淮清小声道谢，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盖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
沈河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青总对下属倒是挺关心。”
“应该的。”青炎冥淡淡回应，又给叶淮清倒了杯果汁，“少喝酒，你不胜酒力。”
叶淮清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乖乖地捧起果汁杯。
叶清炫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叶淮清刚被领养回家，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谁靠近都发抖，唯独对蓝梅有格外的执念，说看到蓝梅就觉得安心。
如今这孩子长大了，身边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个，愿意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的人。
“对了小淮清，”凌宴忽然想起什么，“你实习还有多久结束？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医院做行政？待遇比星芒好。”
“我……”叶淮清刚想说还没确定，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灵尘教授”的名字，他连忙接起：“灵尘老师？”
“淮清啊，”电话那头传来灵尘温和的声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实习考核通过了，下周一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叶淮清愣住了：“这、这么快？”
“你在星芒的表现很好，青总特意给你写了推荐信，说你‘细致严谨，远超同期实习生’。”灵尘笑了笑，“看来没少给你老板添麻烦啊。”
“我没有！”叶淮清下意识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青总他……写了推荐信？”
他转头看向青炎冥，对方正看着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
“好了，不打扰你过生日了，回来记得找我拿课程表。”
“好的，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叶淮清还没回过神。实习结束了？他可以回学校了？
“怎么了？”叶清炫关切地问。
“灵尘老师说……我的实习结束了，下周一可以回学校了。”叶淮清的声音有点发飘，心里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失落。
“这么快？”凌宴有点惊讶，“那不是挺好的？不用再看你老板脸色了。”
沈河也附和：“回学校好，安安稳稳读完书，比在那种地方看人脸色强。”
叶淮清没说话，只是看向青炎冥。
青炎冥放下酒杯，看着他，淡红色的眼底带着认真：“实习结束，不代表不能再来星芒。”
叶淮清愣住了。
“星芒有管培生计划，”青炎冥的声音很沉，像在承诺什么，“如果你愿意，毕业之后，可以来。”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哪里是招管培生，分明是在给叶淮清递橄榄枝，还是镀金的那种。
叶淮清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看着青炎冥，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他冷漠的训斥，他别扭的关心，他为自己推迟的会议，他送来的水晶蓝梅，还有那句“以后不一定”……
原来有些心意，早就藏在那些看似冷漠的表象下，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我……”叶淮清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哽咽，“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青炎冥笑了笑，那抹淡红色的眼尾弯起来，竟有种难得的温柔，“我等你想清楚。”
这句话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叶淮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回学校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期待了。
“好了好了，别说工作了，”凌宴举起酒杯，“今天是小淮清的生日，我们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淮清。”
“……生日快乐。”沈河的声音依旧有点硬，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叶淮清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叶清炫温柔的笑，凌宴爽朗的脸，沈河别扭的表情，还有青炎冥那双映着自己的淡红色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举起果汁杯，和他们轻轻一碰，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谢谢你们，我很开心。”
窗外的夜色渐浓，包厢里的灯光温暖得像个拥抱。水晶蓝梅摆件在光下流转，映着满桌的笑意，也映着两个年轻人眼里，悄然萌发的、连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情愫。
叶淮清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星芒，更不知道青炎冥那句“以后不一定”会变成怎样的可能。
但此刻，被在乎的人围绕着，听着那句清晰的“我等你”，他忽然觉得，这个生日，或许是他二十四年人生里，最温暖的一天。
生日歌在心底悄悄响起，带着点笨拙的跑调，却比任何旋律都动听。
原来快乐可以很简单——有人记得你的生日，有人懂你的喜好，有人愿意等你慢慢想清楚，有人把你放在心上，哪怕嘴上从不说。
叶淮清看着青炎冥，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像蓝梅绽放。
“青总，”他轻声说，“也祝你……每天都开心。”
青炎冥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抹淡蓝像盛了星光，忽然觉得，这场临时决定参加的生日宴，或许是他今年做得最正确的事。
他举起酒杯，与叶淮清的果汁杯轻轻一碰，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夜色漫长，却总有光在前方等着。就像有些人，遇见了，便注定要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生日的意义，或许从来都不是庆祝长大，而是知道，这世上总有人，把你放在心上，认真地为你祝福。
比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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