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血瞳禁锢

“你……为什么会在这”许挽星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狂喜，“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烬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一缕黑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流下，滴落在古堡冰冷的石板上，瞬间被石板吸收，仿佛这古堡本身也在渴望着他的鲜血。

“烬渊大哥！”蝶魄惊呼一声，飞扑过去扶住他。

许挽星快步上前，指尖的金光瞬间溢出，想要探查他的伤势，却被烬渊轻轻挡开。

烬渊的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沉闷的嘶鸣，仿佛有碎裂的琉璃在肺腑间摩擦。许挽星指尖溢出的金光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一股阴冷的黑气硬生生弹开。那黑气并非魔物，而是他体内正在疯狂反噬的某种力量，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经脉。

烬渊勉强直起身子，那双如寒渊般幽深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许挽星，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抬起颤抖的手，挡开了许挽星再次探来的手，指尖冰冷得如同死物。

“这点伤……死不了。”他咬着牙，嘴角扯出一抹惨淡却倔强的弧度，随即目光越过许挽星颤抖的肩膀，投向古堡深处。那里，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紧闭着，门缝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红光，仿佛门后封印着一只巨大的、正在流血的眼睛。

烬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决绝。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缺的玉佩，玉佩早已断成了两截，断口处依旧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因为这世间还有比死亡更难熬的执念。”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碎了吐出来，“我进入这个副本，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等你们……与你们再次相遇。”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聚焦在许挽星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有愧疚，有思念，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殿下，阁主……应该来不了了。但他的这枚玉佩，还有我们未完成的使命，必须由我来替他走完。”烬渊握紧了那枚染血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蝶魄站在一旁，看着烬渊那副仿佛随时都会崩碎的模样，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海国大将军，他是背着整个地狱爬回来的烬渊，是拖着残躯也要完成任务的孤魂。

许挽星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却映着黑铁大门的冷硬轮廓，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与释然。

“烬渊，别再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砸碎了三人之间紧绷的死寂，“我们都做不到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烬渊手中那枚染血的残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脏。她看着烬渊骤然失色的脸，继续说道：“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有着炊烟、有着晨钟暮鼓的现实世界，也回不到阁主身边，听他再叫一声‘挽星’。”

古堡外的风呜咽着穿过玫瑰藤蔓，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许挽星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但是，”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烬渊肩头的阴影，望向那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铁大门，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我相信阁主。即便没有我们在他身侧，即便他要独自面对那些腥风血雨，我也相信他能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她转过身，看向蝶魄，又看向重伤的烬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暖的笑意。

“他会开启一个新时代的。一个不需要我们用性命去填、不需要再有人变成孤魂野鬼的新时代。”许挽星摊开掌心，那丝丝缕缕的金光再次溢出，却不再是为了修复古堡，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将烬渊和蝶魄轻轻笼罩，“所以，我们的任务，就在这里画上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