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监狱里还很安静,只有巡逻的脚步声轻轻掠过走廊。
我醒得很早,几乎是天一亮就睁开了眼。
简陋的小房间安静又安全,这是近一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可我心里很清楚——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这是瑞克他们拼了命守住的家园,有老人,有即将生产的洛莉,有孩子,有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护的安稳。
我不能留下。
门外绑着两只行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随时可能引发恐慌的秘密。
我不一样,我特殊,我是个异类。
一旦被发现真相,我会给他们带来灾难,也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我不能拖累收留我的人。
我轻轻坐起身,摸了摸胸口——哥哥的手表还安安稳稳地贴在怀里。
没有发出声音,我整理好自己简单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爸爸留下的手枪和仅剩的子弹。
我没有吵醒任何人。
卡尔、瑞克、洛莉、赫歇尔、达里尔……所有人都还在休息。
洛莉的肚子很大了,行动不便,即将迎来新的生命,这里需要平静,不需要我这样的变数。
我轻轻推开房门,沿着墙壁安静地走到监狱大门。
守夜的格伦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要走了。”我声音放轻,礼貌又懂事,“谢谢你们收留我一晚。”
“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格伦有些惊讶。
“我有要去的地方。”我没有多说,只是指了指门外,“我要带走我的家人。”
我没有等他们通报,也没有打算和所有人告别。
不想添麻烦,就别留下太多牵绊。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条小缝,我走了出去,径直走到栅栏边。
清晨的微光里,爸爸妈妈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夜过去,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周围零星的行尸只是漠然游荡。
我蹲下身,轻轻解开他们手腕上的绳子,动作温柔又熟练。
“我们走啦。”
我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和最普通的家人对话。
我刚牵起绳子,准备转身踏入树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等等。”
我猛地回头。
达里尔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十字弩背在肩上,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没睡好一样眼底带着淡青,眼神依旧锐利,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还有我手里牵着的、在我身边安静得反常的两只行尸。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举弩,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像是已经看穿了一部分不对劲,却没有点破。
“外面不安全。”他难得开口,语气冷硬,却没有恶意。
我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成熟得不像十二岁:
“我知道,但我不能留下来给你们添麻烦。你们有要守护的人,我也有我要完成的事。”
达里尔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又扫过那两只行尸,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小心。”
我没有再多说,朝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道谢,也是告别。
晨光微亮,树林寂静。
我牵着两只安静的行尸,一步一步,慢慢离开监狱的高墙。
身后是暂时的人间。
身前是荒芜的末日。
我要去的地方,是那片开满野花、湖水湛蓝的湖畔。
那是妈妈最后的心愿。
监狱里的人,我会记得他们的善意。
但我们的路,终究不一样。
风吹过树梢,远处传来行尸模糊的低喘。
我没有回头。
西艾娜·奎因,再次独自一人,带着她最亲的家人,走向属于她的远方。
而监狱里的故事,依旧按照它原本的轨迹,静静向前——
洛莉的孩子,很快就要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