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老城区的街巷裹得密不透风。
时溯避开主干道,沿着斑驳的老墙快步前行,晚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擦过脚踝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她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落得精准,不多时,那座荒废多年的礼堂便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在月色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破旧的窗棂空洞地张着,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全然是视频里那般荒凉破败的模样。
而就在她站定在礼堂门口的刹那,一段轻柔却冰冷的钢琴声,骤然从礼堂深处飘了出来。
是《月光奏鸣曲》。
曲调舒缓缠绵,却在这死寂荒芜的废弃建筑里,显得格外诡异阴森,音符一点点敲在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漫过每一处残破的角落,直直缠上时溯的耳畔。
时溯眸光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兜里的匕首,掌心的凉意与琴声里的阴冷交织在一起。她没有丝毫退缩,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破旧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礼堂内空旷至极,月光透过残破的天窗洒落,在地面投下一方清冷的光。正中央的位置,竟摆着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琴身布满灰尘,却丝毫不影响弹奏。
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钢琴前,身着黑色衬衣,脊背挺直,指尖在琴键上缓缓跳跃,弹奏着那首《月光奏鸣曲》。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微凉的薄唇。
琴声未停,悠扬又诡异。
时溯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身影,声音清冷,没有半分迟疑,一字一顿地开口:
“凌霄。”
琴声戛然而止。
凌霄缓缓停下指尖的动作,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裹着几分玩味,几分偏执,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阿溯,还是这么了解我。”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遮住了他的神情,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依旧盛满了势在必得的掌控欲,牢牢锁在时溯身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时溯缓步走入礼堂,脚步坚定,眼神冷冽如刀,与他隔空对峙,周身气息紧绷。“你费尽心机引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凌霄轻笑,起身慢慢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压迫感,“我只是,想带你重温一下我们的过去。”
“这些年,你拼命想忘掉的、想抹去的,我都帮你好好记着。”
他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过数米,近到时溯能清晰看清他面具上的纹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气息。
“视频里的画面,礼堂里的回忆,还有S组织藏着的秘密……”凌霄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你想要的真相,我都可以给你。”
“但前提是,阿溯,你得乖乖回到我身边。”
时溯眉眼冰冷,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决绝:“我不会任你摆布,更不会回到你身边。凌霄,你欠我的,还有S组织犯下的罪,我都会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