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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服从

听见罪恶时

沈阙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时溯的手腕,触到她的脉搏不再急促,脸色也从惨白缓回浅淡的血色,确定她情绪彻底稳了,才直起身。

“我走了,有事立刻打给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时溯,我也会一直在。”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几秒,才转身带上门离开。

时溯轻轻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倦意的沙哑:“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没多说什么,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傍晚在废弃礼堂里,那突然炸开的记忆碎片,依旧在脑海里晃荡,搅得她心神不宁。

沈阙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带上门,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又清晰。

时溯就那样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明明浑身都透着疲惫,眼皮却重得很,半点睡意都没有。她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记忆片段,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抓不住,也甩不开。

很多年前的事,她想不起来,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深埋在脑海深处,平日里毫无察觉,可一旦被触及,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带着尖锐的痛感,搅得她不得安宁。

今晚在废弃礼堂,不过是触碰到了一点当年的痕迹,那些碎片便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昏暗潮湿的小黑屋,墙壁上斑驳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与尘土味;她自己缩在角落,控制不住的、压抑的抽泣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还有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记不清凌霄对她说了什么,更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破碎的,模糊的,像被打碎的镜子,拼不出完整的模样。

时溯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得更完整一些,可越是用力,脑子越是混乱,零星的画面交错在一起,反而变得更加模糊。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布艺面料,心底漫开一股无力感。失忆像一层厚厚的雾,将她的过往牢牢笼罩,她只能透过雾霭,瞥见零星的光点,却永远看不清雾后的真相。

可即便只有这些碎片,有一个细节,却在她脑海里不断放大。

凌霄对背后黑影的态度,恭敬谦卑。

时溯的心头,忽然窜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服从。

是毫无反抗的、绝对的服从。

她看不清凌霄对面或是身后有谁,记忆碎片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看不真切轮廓,听不到任何声音。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霄的所有行为,都在被那道阴影中的人紧紧注视着,碎片中的凌霄,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她不知道那道阴影是谁,是男是女,和凌霄是什么关系,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线索,甚至连一点模糊的样貌碎片都没有。可她能笃定,这个人,一定对凌霄极其重要,重要到能让偏执凌霄,收起所有棱角,乖乖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