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外的人声依旧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老人的叹息、妇女的窃窃私语、学生压抑不住的惊呼、自行车铃铛被不小心碰响的脆声,交织成一片厚重而杂乱的声浪,几乎要将整条窄巷淹没。技术队员抱着仪器来回走动,耳机里全是刺耳的杂音,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乱作一团,别说锁定声源,连一段稳定的频率都抓不住。
时溯站在原地没有动,双眼依旧半阖,像一尊安静伫立在喧嚣中心的石像。
她没有再刻意去追逐那缕飘荡在空气里的《月光奏鸣曲》。那旋律太轻、太散,像一缕烟,明明就在鼻尖,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凶手显然算准了这一点,知道普通设备无法捕捉,知道普通人耳难以分辨,只把这段旋律,当成专门递到她一人耳边的信号。
真正让她绷紧神经的,是人群深处那道与旋律完全同步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节拍器。
那不是手指敲在墙壁上的闷响,也不是敲在地面的浊声,更像是敲在某种坚硬光滑的金属表面上。每一声落下,都恰好卡在《月光奏鸣曲》低沉的音节间隙里,与声波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的听觉能将每一段频率拆开到极致,根本不可能从这漫天嘈杂里,将这一道人为的声响剥离出来。
时溯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声源坐标。
后方偏左,距离她大约十二米的位置,紧贴着人群中那个斑驳剥落的老砖墙,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呼吸频率异常稳定,每分钟大约十二次,远低于常人紧张或好奇时的呼吸节奏。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气息紊乱,甚至连身体微动产生的衣物摩擦声都被压到最低。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一块融入环境的影子,不引人注目,却无处不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从巷口挤进来,也有人被挤得受不了转身离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来回涌动,后排的人影被层层叠叠遮挡,别说看清脸,连身形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确已经察觉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位置确定了?”
“确定。”时溯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后排左三,靠墙,没动过。”
沈确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朝两侧两名便衣警员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立刻装作不耐烦地拨开人群,一前一后,看似随意地朝后方挪动。他们动作自然,语气普通,嘴里还抱怨着“人太多太乱”,完全不像执行抓捕的警员。
可时溯的心,却在那一瞬间猛地往下一沉。
她耳中那道规律的敲击声,突兀地,停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一台被突然切断电源的机器,戛然而止。
下一秒,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挤什么挤,没看见这么多人吗?”
“让让,我要出去,家里炉子上还炖着汤呢!”
一道低沉温和、毫无特点的男声混在抱怨声里响起,自然、普通,丢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可时溯却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的声波频率,与刚才那道隐匿在人群中的呼吸、心跳、敲击声,完全属于同一个人。
他察觉到了。
【我刚刚看到夔囡囡宝宝连续打卡了好几天,爱你爱你😘🥳(。・ω・。)ノ♡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