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工厂的夜风卷着铁锈味,刮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阙倚在一根锈蚀的钢架上,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身形挺拔如松。他垂着眼,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手机里,时溯的直播画面早已结束。他回想着时溯的表情,时溯坐在镜头前,指尖看似胡乱敲击着键盘,眉头微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无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搅乱了心神,陷入了险境。
但沈阙看得明白。
他盯着屏幕,良久未动,指尖却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反倒翻涌着一股偏执的笃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毫无温度的笑意。这份慌乱,太假了。
下一秒,他指尖猛地用力,手机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入侵的手法太熟悉,是冲着她来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对她出手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迈步,黑色风衣在冷风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脚步快得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一路走向停在荒地旁的车。引擎轰然启动,车灯刺破黑暗,车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市区时溯的公寓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他快步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忽明忽暗,衬得他身影愈发冷寂。
站在时溯家门口,他抬手,叩、叩、叩。
敲门声短促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没有半分拖沓。
“开门。”
屋内,时溯刚合上电脑,将截获的异常音频妥善收好,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门外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冷硬又疏离,全然不是她熟悉的温和语调。她攥紧门把手,缓缓拉开了门。
门一开,室外的冷风裹挟着寒气涌进来,沈阙站在门口,身形是她熟悉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场却完全陌生。他脊背挺直如松,眼神冷冽如寒潭,反倒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偏执与疯戾,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近乎审视的专注。
时溯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你不是他。”
沈阙迈步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室外的寒风与喧嚣。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冷硬的气场填满,气氛变得紧绷而安静。他没有绕弯子,目光牢牢锁住时溯,声音清晰又郑重,第一次,在她面前正式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沈阙。”
时溯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静静看着眼前的人,伸出双手,“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沈阙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远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你。你刚才在直播里的伪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太懂她的隐忍,懂她的故作坚强,更懂她藏在平静外表下,对那场阴谋的探寻。这份跨越时光的洞悉,让时溯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沉默片刻,时溯主动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问出藏在心底最迫切的疑问:“我知道你清楚很多事。这个S,到底是什么?”
她等这个答案,已经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