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身为上古应龙,乃是族群之中最强的战龙,常年镇守灵界边境,抗衡那些猎杀灵族、寻衅作乱的外道修士,是族群不可或缺的战力。长老们便以此拿捏,”少年语气冷了几分,“以你我的存在为筹码,要父亲妥协退让,立下永世征战的血誓,终生为龙族披甲作战,镇守边界,替族群抵挡外敌,以此换取此事既往不咎,保全你我性命与名分。”
我心口重重一沉:以情要挟,以命相缚,用一家人的安稳,逼他困在无尽的厮杀与宿命里。皆是权谋算计,利益交换!
“父亲未曾应允。”少年抬眸,眼底是复刻一般的执拗与冷冽,同禺沧别无二致,“他不愿用妻儿做交易,不愿被族群规矩捆绑一生。眼下仍旧留在龙渊,与一众长老周旋对峙,只为寻一条两全之法,来日能光明正大与你相见,不必再受凡灵之别阻隔。”
撑渡老翁在旁轻轻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应龙神君情根深种,从来傲骨难驯。只是龙族规矩森严,积弊已久,这场拉扯,怕是还要耗上许久。
我望着河对岸那片朦胧的灵渊地界,又低头看着眼前与我眉眼相似的孩子,心口百感交集。我跋山涉水,闯过生死,只为见禺沧一面,可如今,我连踏过这条河的资格都没有。
禺念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仿佛全然知晓我心中所念:“娘亲别急。父亲已经在和长老们谈判,他会想办法,让娘亲以凡人之躯,安全踏入灵渊。我会在这里守着娘亲,等父亲的消息,绝不会让娘亲再受半分委屈。”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我眉心的婚契印记,那印记瞬间泛起温软的金光,顺着我的血脉蔓延全身,原本因界河灵压受损的身体,竟瞬间恢复了力气:“这是父亲留给娘亲的护心印,有它在,娘亲在人间便不会再受灵界气息的侵扰。我也会每日通过它,给娘亲传递灵界的消息,不让娘亲再担惊受怕。”
我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二三岁,却早已扛起守护责任的孩子,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这是我和禺沧的孩子,是我们跨越凡灵两界,用十余年光阴换来的血脉羁绊。
我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声音哽咽:“对不起,是娘亲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禺念埋在我的怀里,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腰,声音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又无比坚定:“不晚,娘亲来了就好。以后,我会保护娘亲,也会保护父亲,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在一起的。”
河风拂过,带着灵渊的草木清香,我抱着怀里的孩子,望着河对岸那片朦胧的光影,忽然就有了底气。
踏过梦境与现实的隔阂,冲破凡灵两界的阻隔,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禺沧在,禺念在,我们的家,便永存于此。
禺念轻轻牵住我的手,眉眼温软,轻声劝慰。他知晓我心绪邀我一同归去,回到当年我与他父亲结契相守的那方小院,安心静待。
他定会冲破层层桎梏,踏破凡灵界限,早日与我们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