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沈思琪已经彻底清醒,高烧褪去后的身体不再虚软无力,只是鼻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病后慵懒,脸色恢复了浅淡的粉润,不再是昨夜惨白得吓人的模样。
她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高伟特意掖好的被子,指尖还能感受到身旁残留的温度——床头的体温计静静躺着,刻度停在36.7℃,是最健康安心的温度。
高伟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再发烫后,紧绷了一整晚的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却半点都没有显露出来,全程都在温柔地看着她。“烧完全退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揉出水,“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头晕吗?嗓子还干不干?”
沈思琪轻轻摇了摇头,小手主动伸过去,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软软地贴着他的皮肤,眼里满是愧疚与心疼:“高伟,你一夜没睡对不对?都怪我,非要硬撑着,让你担心了。”
父母常年在外,早就养成了万事自己扛的习惯,可昨夜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碎成了依赖,此刻看着他为自己熬红的眼,心里又甜又酸,堵得厉害。
高伟轻轻的起身:“饿坏了吧。乖乖躺着别动,我去看看粥。”
沈思琪靠在床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出卧室。昨晚她迷迷糊糊晕倒在他怀里时,他那一瞬间的慌张与用力,此刻都化作了清晨厨房里的烟火气。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清冷的蓝天,阳光正好。
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不是那种手忙脚乱的嘈杂,而是极轻、极克制的声响。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声、米和水在锅中碰撞的沙沙声,还有铲子轻轻划过锅底的清脆一响。
沈思琪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高伟系着一条略显宽大的米色围裙,那是她家里的,穿在他身上竟也不算违和。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米粥,手腕轻轻转动,防止粘锅。晨光勾勒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原本略显凌厉的下颌线变得柔和。
他不仅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是此刻在厨房里,为了一碗粥耐心火候的男生。
“醒了怎么不穿鞋?地上凉。”高伟头也没回,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存在。他关火,把粥盛进一个白瓷碗里,又用勺子顺着碗边轻轻刮了刮,把热气散去。
动作熟练,细节到位。
“真的没想到你会做饭。”沈思琪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鼻尖凑了凑,“好香。”
“为了生存技能点满。”高伟回头,递给她一支勺子,眼神里带着笑意,“平时一个人住,总不能顿顿叫外卖。你刚退烧,我给你煮的小米南瓜粥,软烂好消化,放了点枸杞,补气血。”
他把碗端到餐桌上,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好,又去拿了拖鞋给她穿好,便自然的坐在了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吃。
沈思琪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熬得极烂,南瓜已经融化在米汤里,甜丝丝的,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暖遍了全身。那是比任何高级餐厅都要治愈的味道——不是因为食材多昂贵,而是因为这碗粥里藏着“被照顾”的心意。
“好吃吗?”高伟问,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表情。
“好吃。”沈思琪点头,吃得小口而认真,吃得正甜,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那个画面。
那是上周的午后,也是这样明媚的阳光。
她去图书馆还书,路过操场,抬头一瞥。
球场上的高伟,和教室里安静解题的他完全不一样,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他身形挺拔清瘦,肩线利落,穿着宽松的篮球服也撑得好看,跑动时腰线利落分明,每一步都稳而有力。阳光落在他微湿的额发上,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侧脸的线条干净又硬朗,没有多余的戾气,只有少年独有的清爽与利落。
持球时他眼神专注,微微垂眸看球,指尖控球稳而快,动作不花哨,却干脆利落。起跳投篮的那一刻,手臂舒展,手腕轻轻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他整个人在阳光下像被定格住,背影挺拔,肩背舒展,带着一种安静却极具力量的少年感。
跑动、传球、防守、落地,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张扬、不喧哗,却自带气场。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领口,他偶尔抬手用球衣下摆擦一下汗,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线条流畅不夸张,是长期运动才有的健康线条。
比起刻意耍帅,他更像那种 ** quietly powerful** 的少年——沉稳、可靠、眼神坚定,就连在球场上,也依旧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沈思琪的脸颊不知不觉染上红晕。
高伟见她突然发呆,脸颊微红:“想什么呢?怎么脸变红了,又开始烧起来了吗。”正抬手摸她的额头
“没、没有。”沈思琪慌忙低下头,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心里却甜得发慌。你不吃吗?”她抬头问,试图转移话题。
“我吃过了,出门去买米,买了面包垫了肚子。”高伟歪着头,温柔的看着她。
吃完粥,沈思琪主动去洗碗。高伟拦着她:“感冒刚好就不要先碰水,我自己洗就好了”沈思琪刚想说,但是看见高伟坚定的深情就只能作罢
水槽里哗哗的水声,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厨房里那个擦的发白的碗柜——这是沈思琪向往了很久的生活画面,从前只有在书本里见过,如今在这个原本冷清的房子里,真实地发生了。
洗完碗,高伟擦了擦手,走到沈思琪身边。
沈思琪看见高伟走了过来,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有温度的外套上,闷闷地说:“高伟,谢谢你。”
谢谢你一夜没睡守了我一夜,谢谢你给我熬的粥。
高伟身体一僵,差点没稳住身型,他反手握住她环在腰上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收紧。
“谢什么?”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你是我女朋友,你生病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他转过身,顺势把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却温柔:“思琪,我知道你独立,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但你要记住,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以后不管是发烧,还是难过,哪怕是一点点小委屈,只要你想哭,就来找我。我在,别怕。”
他的怀抱很结实,带着一点刚洗完碗的洗洁精的味道,却又暖得让人安心。
沈思琪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软软的:“知道了。”
窗外的风很轻,吹起了窗帘的一角。
屋内是静悄悄的温暖,是青春期里最动人的底色——不再是幼稚的打闹,而是彼此扶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每一场风雨。
高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