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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归心箭,破茧寻巢

共囚归巢

时空裂隙的微光缓缓散去,林晚脚踏实地,再一次站在了这座她既逃离过、又魂牵梦萦的东宫庭院。熟悉的飞檐翘角,熟悉的檀香气息,熟悉的廊下灯影,一切都还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却又处处透着两载别离的苍凉与等待。

这一日,天朗气清,殿内静得只剩下翻阅奏折的轻响。萧景宸正斜倚在软榻上处理政务,两年的相思熬煎,早已在他身上刻下深深痕迹——身形清瘦,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鬓角竟已悄悄染上风霜,几缕银丝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他执笔批注,指尖微顿,似是心有所感,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萧景宸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应声折断,朱砂溅落在明黄色的奏折上,晕开点点红梅,如同他此刻崩断的心弦。他怔怔望着殿中那道身影,瞳孔剧烈收缩,以为是日夜思念生出的幻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呼气,眼前人便会如烟云散去。

林晚眼眶一热,缓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消瘦而微凉的脸颊,指尖拂过他眼底的青黑、鬓边的霜色,声音温柔而坚定,穿透两载相思,直抵心底:“你总说我是翱翔天际的鹰,不该困在这宫墙之中。可你忘了,鹰飞得再远,也会疲惫,也会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巢。”

而你所在之处,便是我的巢。

萧景宸浑身剧颤,喉结滚动,积压了两年的思念、痛楚、惶恐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你……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话未说完,林晚已轻轻踮脚,吻上他微凉的唇畔。滚烫的泪水滑落,渗入他的唇齿之间,带着两年来的愧疚、思念与笃定。

“我知。”她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我全都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逃了。”

一句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萧景宸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压抑了两年的哽咽终于爆发,泪水浸湿她的发顶。失而复得的狂喜,将他整个人淹没,原来这世间最圆满的,不过是她转身归来,笑着说一句——我回来了。

自此,东宫再无疏离,只剩满心满眼的相依。

二人携手共理朝政,林晚这才惊觉,萧景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她那些超越时代的想法、现代的治理思维,一点点融入了治国方略之中,不动声色,却处处皆是她的痕迹。

那年江南再遇灾情,不等林晚开口,萧景宸已然下令推行以工代赈,调度有序,成效显著。林晚微怔,他却回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此法你当年曾提过,我反复推敲,深知可行。这两年,我早已将它完善妥当。”

一句话,让林晚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她随口一提的见解,他字字铭记;她未曾实现的想法,他默默替她完成。他从未说过想念,却把她刻进了江山社稷,融进了一策一令之中。

中秋宫宴,月华如水,满殿笙歌。刘贵妃依旧不死心,见林晚归来两年仍无所出,便再度借机挑衅,阴阳怪气地讥笑道:“太子妃久居东宫,却无子嗣傍身,后位根基,怕是难稳啊。”

满殿瞬间寂静,众人屏息凝神。

可这一次,萧景宸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即放下酒杯,伸手牢牢牵住林晚,起身而立,声音冷冽而威严,响彻整个大殿:“孤之妻,凭才德立世,以心意相守,岂需子嗣佐证?今后若再有妄议太子妃者,休怪孤不念旧情,严惩不贷!”

掷地有声,护短至极。

林晚抬头望向身侧的男子,只见他眼底再无往昔的冷冽疏离,只剩灼灼滚烫的深情,目光所及,唯有她一人。

夜深人静,林晚在萧景宸的书房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只紧锁的木匣。钥匙,就藏在她当年遗失的那支玉簪之中。

匣内没有珍宝,没有密令,只有满满一匣书信,全是萧景宸在她离开的两年里,一笔一画写下,却从未敢寄出的私密心迹。

信上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写满了他的思念与挣扎:

“林晚,你离去后,我常夜观星象,一遍一遍寻你的踪迹,盼你平安,更盼你归来。”

“若你真的厌了这深宫囚笼,我愿放手,放你自由。可我心知,我的心早已被你囚住,此生,再也难逃。”

“东宫一切如故,桂花藕羹每日都炖,窗上你的画未揭,案头你的帕未收,我在等,等一只倦鸟归巢。”

林晚捧着那一匣滚烫的心意,泪水模糊了视线,将书信紧紧按在心口,哽咽低语:“萧景宸,我回来了。这一次,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再也不离开,再也不逃。”

窗外月光温柔,洒进殿内,照亮相拥的身影。

跨越时空的相遇,历经别离的相思,终于在此刻,破茧成蝶,归巢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