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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高二。
梧桐叶又落了一层,巷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碎叶在地面打旋。我背着书包推开门时,风铃还是那串熟悉的轻响,脆生生的。只是我心跳的节奏,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朱志鑫抬头看我,眼底依旧是温和的光,像这几年无数个周末一样。
朱志鑫“来了。”
夏知之“嗯。”
我把书包放在老位置,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攥得发皱。
高二的课业堆得像山,爸妈的期待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我心里最沉甸甸的牵挂,还是眼前这个人。
从初三那年穿孔时的紧张,到高一崩溃时的依靠,再到如今悄悄藏了满胸腔、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这两年,我每周都来,从初三到高二,从耳垂上一枚小钉,到慢慢敢和他开玩笑、吐槽考试、说学校里的鸡毛蒜皮。
我以为,有些东西会顺着时间悄悄种下,像他当年说的那样,慢慢等,就会发芽。
我以为,有些东西,早晚会变得不一样。
工作室里很静,只有他整理饰品的轻响,沙沙的,像落叶扫过地面。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睫毛垂着,好看得让我每次凝望都心跳加速。
他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我,语气很轻,像随口一提,却精准地落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朱志鑫“对了,知之,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瞬间静得吓人。
夏知之“没……没有……”
我小声糊弄,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他看着我,眼神很轻,却像看穿了一切。
朱志鑫“真没有?”
我咬着下唇,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心跳撞得胸腔发疼,那些藏了两年的话,像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突然堵不住了。
夏知之“……有。”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朱志鑫“是谁?同学吗?”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头直视着他,眼睛有点发红。
夏知之“是你。”
夏知之“哥哥,我喜欢你。”
几个字落下去,整个工作室都静了。
风铃不响了,连窗外的风都好像停了一瞬,只有我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朱志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神沉了下来,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硬的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快要撑不住那点可怜的勇气时,他才开口,声音冷得陌生。
朱志鑫“夏知之,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
我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抬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他的轮廓。
朱志鑫“我们之间,差了八岁,你还在上学,我只是个开小店的。”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朱志鑫“你年纪小,分不清依赖和喜欢,很正常。”
我喉咙发紧。
夏知之“我分得清……”
朱志鑫“你分不清。”
他打断我,语气没有半分余地。
朱志鑫“而且,我们完全没有可能。”
这几个字,像针,狠狠扎进心里。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刚才鼓起的所有勇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记得鼻尖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夏知之“……我知道了。”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没有回头,也不敢看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溃不成军。
推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眼泪更凶,脸颊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风铃叮铃一响,像是在送我,也像是在宣判我们这三年的羁绊,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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