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车里的雨刮器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从夜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减速。
“慢点。”陆栖说。
沈从夜没有踩刹车。
陆栖推了一下眼镜,“你开太快了,容易出事。”
“时间来不及了。”沈从夜的声音很哑,“如果那个凶手还在现场——”
“他不会在的。”陆栖打断他,“他不是那种会留下来被抓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留下扑克牌的人,不是为了挑衅警察。”陆栖的声音很轻,“是为了向某人展示他的成果。”
沈从夜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什么意思?”
陆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先去现场再说。”
车在一个急转弯处打滑,差点撞上护栏。
沈从夜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然后重新回到正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你还好吗?”陆栖问。
沈从夜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握住那个素圈戒指。戒指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传来细微的疼痛。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的父母接到报警,说有人在城郊发现一具尸体。他们开车前往现场,雨很大,和今天一样。
车子在一个路口转弯,然后——
一辆卡车从侧面撞来。
父母当场死亡,而沈从夜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那个凶手,至今未归案。
“沈从夜。”陆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从夜回过神。
“到了。”
车停在案发现场旁边。警戒线已经拉起,林小满和几个警察在现场勘查。雨很大,他们穿着雨衣,但在雨中依然显得狼狈。
沈从夜下车,雨水瞬间把他浇透。
他没有打伞,直接走向警戒线。
林小满看到他,跑过来。“沈队,你来了。”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林小满摇头,“和之前一模一样,七刀,致命伤在颈动脉。但奇怪的是——”她停顿了一下。
“什么?”沈从夜追问。
“现场没有找到扑克牌。”林小满说,“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有五张牌,但一张都没有。”
沈从夜皱眉。
陆栖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让我看看。”
林小满愣了一下,认出了他。“你是…陆律师?”
陆栖点点头,“我可以看看现场吗?”
林小满看向沈从夜。
沈从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陆栖跨过警戒线,走到尸体旁边。他蹲下,仔细观察。
雨水冲刷着尸体,但陆栖似乎不在意。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死者的手边,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陆栖突然说。
沈从夜走过去。“什么?”
陆栖指着死者手边的泥土。“看这里。”
沈从夜凑过去看。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印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放在那里,但被拿走了。
“扑克牌。”陆栖说,“凶手拿走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来过。”陆栖站起身,“在他放下牌之后,有人来了,他不得不离开。但他走之前,把牌拿走了,不想让警察看到。”
沈从夜的眼睛亮了。“谁来了?”
“不知道。”陆栖说,“但有一个可能——”
“是什么?”
“也许,那个来的人,就是他真正想要展示的人。”陆栖看向远方,雨幕中的城市轮廓模糊不清。
沈从夜盯着他,“你在说什么?”
陆栖沉默了几秒,然后推了一下眼镜。“沈从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受害者都是法律从业者?”
沈从夜愣住了。
“因为他恨法律系统。”沈从夜说,“这很正常。”
“但如果,他恨的不是法律系统,而是某个人呢?”陆栖的声音很轻,“某个人在法律系统中工作,某个人曾经伤害过他。”
沈从夜的呼吸一滞。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向那个人展示他的‘作品’。”陆栖继续说,“每次杀人,都是一次展示。而那张扑克牌,是留给那个人看的。”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陆栖看着沈从夜,“但也许,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沈从夜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陆栖的话。
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他想起陆栖之前说的话——“那个人,还会杀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陆栖的意思了。
“沈队!”林小满突然喊道,“有发现!”
沈从夜转头。
林小满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在死者口袋里发现的。”林小满说。
沈从夜接过证物袋,凑近看。
纸上有几个字,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游戏开始了。”
沈从夜的手握紧了证物袋。
陆栖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游戏开始了。”陆栖重复了一遍,“他在说——这是最后一场游戏。”
沈从夜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雨幕。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快,像是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陆栖。”沈从夜喊他。
陆栖回过神,推了一下眼镜。“沈从夜,我需要借你的电脑用一下。”
“干什么?”
“查东西。”陆栖说,“我怀疑,这个‘游戏’,和三年前的案子有关。”
沈从夜盯着他,然后点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