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盛夏46%

五月十一日，天还蒙着一层浅蓝的雾，训练基地的路灯刚熄，空气里飘着晨露的凉。

国乒队今天要奔赴深圳，参加公开赛。

大巴车停在路口，队员们三三两两拖着球包，说话声、滚轮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仓促。

今天是王楚钦的十九岁生日，但是赛程紧张，除了队员们送来的几句生日祝福和礼物，也没有其他活动了。

他自己也没声张，只像平常那样背着球拍袋，帽檐压得略低，遮住眼底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宁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她没上前凑热闹，只是安安静静等他出现。

看见他的身影走近，她才快步过去。周围人多，她不敢多停留，只飞快地将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掌心。

糖纸被她握得微微发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两人都轻轻一顿。

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楚。

说完，她便往后退了一步，没再多说，也没再多看，只站在原地，目送他上车。

王楚钦攥着那颗小小的糖，直到大巴开动，才慢慢松开手。

橘子的甜香透过糖纸渗出来，像一句无声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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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天，场馆里人声鼎沸。

自王楚钦之前打出了一些成绩之后，他的粉丝数量也在直线上涨。

从前那个比赛时球台上空空荡荡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每一球落地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上场之前，球员通道里格外安静。王楚钦靠在墙边，剥开橘子糖，轻轻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温和又踏实。

他忽然想起，她每次赛前紧张，也会吃一颗橘子糖稳住心态。

原来被人鼓励的滋味，是这样的。

那一刻他心里很稳，觉得自己一定能打好。

可竞技体育从来都不讲心软。

七局苦战，比分交替拉扯，最后几分的失误像一根刺，狠狠扎下。

当最后一球落地，他输了。

没有爆冷，没有意外，就是技不如人，就是差了一口气。

他站在球台边，沉默地收拾球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输球的滋味，比训练到脱力更难受。

回程一路，他几乎没说话。

耳机里放着歌，脑子却空空的。

他想起出发前她塞给他的糖，想起那句 “比赛加油”，忽然觉得格外心虚。

没打好，就是没打好。

连面对她的期待，都觉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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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的当天，王楚钦刻意绕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路线，加练到球馆只剩最后一盏灯。

手机扔在一边，懒得看，也不敢看。

他没脸再去兑现什么约定，更没脸去收那份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直到夜深，训练馆彻底安静下来，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许宁发来的一条微信。

只有一句话，简单得不带任何情绪。

王楚钦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五月夜里的凉。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以何种状态，去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