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页 热闹

飞鸟在天上叫。走兽在地上跑。游鱼在水里游。草木在大地上生长，花朵在风中摇曳。混乱之神悬浮在天地之间，左眼的光扫过一切，右眼的暗沉入一切。祂听着鸟鸣、兽吼、风声、水声、草木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祂看着金色、绿色、蓝色、红色、紫色交织在一起的画面。祂感受着天地之间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是刚刚好的那种温度。

祂说：“热闹。”

这是世界上第一次用这个词。热闹。不是“不安静”，不是“有声音”，不是“有很多东西”——是“热闹”。一个有温度的、带着情绪的、饱含满足感的词。热闹意味着：一切都刚刚好。不多，不少。不吵，不静。不孤独，也不拥挤。

混乱之神在这一刻感到了满足——如果“满足”这个词可以描述混乱之神的情绪。祂不是永远在笑的那个混乱之神了。祂安静了一会儿。不是走神，不是发呆，是“满足地安静”。这是世界上第一次“满足”。

天空之父从苍穹最高处听到了混乱之神说“热闹”。祂没有回应——祂不需要回应。祂只是继续闭着眼，听着下面的声音。大地之母从大地最深处感受到了混乱之神的满足。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让身体上的花开得更盛了一些。

《初代神典》在这一页的页边有一段注释：“‘热闹’是混乱之神创造的第一个‘没有实体的东西’。飞鸟、走兽、游鱼、草木——这些都是有实体的。但‘热闹’没有实体。它是一种氛围，一种感受，一种存在于多个声音之间的‘关系’。混乱之神创造了关系。这是祂之前从未做过的事。连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众神议会图书管理署·第三十七次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