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恨水一走了之,房门大开,我看到了昌河,昌河也看到了我。
他真的是个太执着的人,而我也是个太执着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注定是两败俱伤。
“苏暮雨他们先走一步,我等在这里,是为了他之后要做的事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不要误会了。”
我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一直等到上了马还是如此。
最后离开天启城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这偌大的皇城,等这一夜过去,宫里的那位陛下又要睡不好觉了。
殿下呢?他还会在夜里冷得睡不着觉吗?
这样想着,我一头栽下马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前面的马立刻应声停下,昌河下马赶过来,一言不发地将我从路上拉起来,然后又直接将我抱到了他的那匹马上。
“苏楚,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铜墙铁壁吗?”他看着我,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也都咽了回去,只余一句。
“暗河苏家最精锐的杀手,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说罢他自我身后上马,拉起缰绳就走。
我忽然有些怀念过去那些一直裹着面纱的日子,因为如果我现在还戴着黑色面纱,那面纱下的脸,一定是笑着的。
明德十一年,远离皇城的这一路,暗河的画皮鬼与送葬师同乘一骑,星夜赶赴,快马加鞭。
二人皆着一身黑衣,远远望去,恍若天地之间,一对璧人。
已经入夏了。
——
·今日夏至·
一候鹿角解,二候蝉始鸣,三候半夏生。
外人恐怕不会想到,对于暗河这个江湖上最有名气的杀手组织而言,最隐秘的家园,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村庄。
村口那块看起来很多年没换过,也不像是什么好木材的匾上写着·清溪·两个大字,旁边还留着小字,是前朝诗人张旭的两句诗: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苏昌河看到了,笑着调侃那已经入了土的前任大家长慕明策。
“看不出来啊,他还挺有情调,这样的地方,还专门抄了一首诗来放在门口。”
村口左边的木栅栏上蹲着一只鹿,右边则拴着两头羊,见到我们三个生人走进来也不怕,看起来这村子是祥和惯了。
村口第一家灶台上的烟飘了出来,两个孩子打闹着从我们身边跑过去,这倒真不像是暗河的地界。
我们三人缓缓往前走,依旧是苏暮雨走在最中间,自从上次同乘一匹马赶上苏暮雨,和小神医他们告别,转而往家园走以后,我和昌河再不曾说过一句话,连眼神上的交流也没有。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苏暮雨也还是从前的样子。他既了解我,也了解昌河,反而成了最适合走在道路中央的人。
“不过,这里便是家园了,怎么看起来有些寻常啊。”
在暗河里待了这么久,苏昌河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家园二字。他过去还以为这是什么遍地黄金白银,再不济也是铜矿铁矿之类的福地,所以才搞得这么神秘,没想到却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小村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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