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一个不好,她这个江湖上最恶名昭著的组织里最恶名昭著的杀手,就要死在路上了。
暗河在九霄城的最后一夜,他曾亲口对苏栾丹说过一句话“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独苏暮雨不行”,但其实那个时候他没说出口的还有一句。
——苏楚也不行,除非,他死了。
苏昌河看着苏楚,看着天启春夜刺骨的寒风吹过她的肩头,他不自觉转了转手上的两把刀,忽然就想,要是他也有一把像是苏暮雨那样的伞剑就好了。
伞里的剑,用来御敌,杀人。
用来当剑鞘的那把伞,就可以在这一刻,出现在她的头顶。
苏昌河这一生至此,只有苏暮雨救过他,给他撑过一把伞。
而这一刻他却想,他要是有一把伞就好了。
他就可以给苏楚撑伞了。
他就可以一直、一直站在她身边了。
于是,苏昌河有生之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终将会对一个人坦诚自己。苏楚或许永远不会对他这样做,那就换成他来吧。
换成如此黑暗的,令人恐惧的,同时又是善于伪装的,脆弱的,不安的苏昌河,来对她坦诚,对她剖开自己的过往,自己的心。
或许在梦里他产生过很多次这样的念头,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声音在他听来还有些抖,眼睛里会流露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还是叫住了她。
苏昌河还是叫住了苏楚。
她回过头,看着他,很平常的一眼,在他眼里却是窒去呼吸的那一秒,天荒地老。
“你知道我刚从哪里出来吧,苏楚。”
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的那个人从来是他,苏昌河吞咽下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
“苏暮雨让我不要进万卷楼,我还是进了,他提前拓了暗河那一阁的钥匙,拿了他自己的,还有我的。那你说,既然如此,我再拓一次钥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看起来虽然是在提问,但苏昌河没有给苏楚回答的机会:“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所以我只是想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还想再把苏暮雨给我的那一份,也给你。”
话说到最后,昌河只是看着我,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我已经清楚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是在问我,他的那一份情报,洋洋洒洒写满的陈旧纸张,短暂轻微到只有几张薄纸的,是他屹今为止进入暗河以前的全部人生。
所有的黑暗与光明,潮湿与温情,血腥与念想,他的一辈子,都在这里了。
昌河很勇敢,他真的很勇敢,因为我清晰地听到,他最终说出口的那句话。
“苏楚,我看了你的过去,所以,公平起见,你要不要也看一看我的?”
·一个时辰前 万卷楼中·
苏昌河穿过写有苏家、慕家字样的柜阁,来到写着暗河 无名者那一处,这上面有很多名字,青羊雪薇雨墨他们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但只有三个名字是用鲜红如血的朱砂标注的,其他人则是不起眼的普通墨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