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抱歉不能与姑娘比剑了。”你没有就她话里的那些钉子做出回应,毕竟那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会和她说。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你不置可否,而昌河的嘴是闲不住的,就非得挑衅人家那么一下,他也不见得多高兴,但只要人家不高兴了,他就有那么一丝高兴的可能。
李寒衣向你们要了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此时之暗河已非昨日之暗河的承诺,而后便带着那壶望城山的桃花酒扬长而去。
谢宣倒是多留了一会,还说了句“隔窗闻漫雪,咫尺若天涯”来形容昌河和暮雨这对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好兄弟。不像是什么吉利的话,但他解释的很精妙。
——你们之间的咫尺与天涯,仅在一念之间,希望你们这次的咫尺,能走到最后。
他说完这样的话便也离开了。但其实,话又说回来,他所言之事,这也是我所希望能看到的样子。
有一个人一生走到现在都是苦的,生命中仅有的那一点甜,我当然希望他能够留住。
——
那两位走后,昌河把眠龙剑柄中黄泉当铺的钥匙取了出来,我并不奇怪他会对苏暮雨坦诚至此,也并不惊讶于他会和苏暮雨同行前往那里,我真正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叫上我。
可是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足够了,倒也没有问出口的必要,所以我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他们说话。
在苏暮雨去接小神医回房时,坐在我身边看着他们二人的昌河突然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叫上你吗?”
大概我这人从来就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也无法在他面前说这些,所以在沉默了一会以后,我就和他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即便他听到我的答复,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又变成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哦,你很好奇吗?大概就是因为我怕死,不想刚当上大家长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所以就叫身为下属且同出一家的你来保护我,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了想,并没有去管他这副样子,而是有些认真的跟他说:“我以为你会只和苏暮雨两个人一起去。”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黄泉当铺也好,眠龙剑里藏着的秘密也好,还有暗河背后隐藏的一切,这些东西我想过他会和苏暮雨还有很多人一起去探究,去解决,可我没有想过,像是这样隐秘到只有大家长和苏家家主才应该了解的事务里,他会选择带上我一起。
我又不禁回想起了过去的一切,怀疑着,审慎着,复盘着,一切的一切,我和他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吗?我们在暗河里发生过像是他和苏暮雨那样动人的故事吗?在近乎相同的无名者时期,我有像苏暮雨那样帮助他照顾他给他撑伞帮他疗伤吗?
有些事情果然是不能去回想和深究的,不然就会感觉到痛苦。而事实上,以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缺席了他的一整个在黑暗和深渊中挣扎的少年时代,漫长到几乎看不见一丝光明的回忆里,这是最令我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