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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水草绳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贝壳正好缀在他腕骨凸起的位置,她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又把绳子转了个角度,让贝壳错落有致地排开。
接着仰起脸问他。

“好看吗?”
苍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浪夕草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贝壳被她的手指排成了心的形状,每一枚都嵌得恰到好处。
幻境里的时间过得比外面快。
十年,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姑娘了。

“好看。”
就在这时,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正要把手环的结收尾。
他的手指却动了,不经意地按在了她的食指关节上。
两个人都停了半拍。
……
清漪低下头,假装专心地把手环的结打完。
“他们说,用贝壳和浪夕草编织的手环,是蛟族夫妻恩爱的信物。”

“长长久久……以后你会日日戴着它吗?”

苍淏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顿时有些恍惚。
那一刻,他不是武拾光,不是那个被困在幻境里想要出去的他。
他是苍淏。
是蛟族族长,是清漪的丈夫。
是日复一日在河边晾渔网,在清晨醒来看到身边人鬓角悄悄变白的凡人。
那些分不清的真真假假,他也分不清。

“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娘亲!我找到一颗小星星!”
一个小男孩正从河岸那边跑过来。
他穿着件用粗布缝成的短褂,袖子卷到肘弯,露出胖乎乎的小胳膊。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捧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因为跑得太快,快到河岸时,脚尖绊到了块凸起的鹅卵石,整个人往前一栽。
那双黑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清漪赶紧伸出手,刚好接住了那个跌跌撞撞扑过来的小身体。
小武拾光一头扎进她怀里,带着股小孩子特有的淡淡奶腥气。
……
清漪把怀里的小身体抱稳了,低头打量着他。
小武拾光正仰起脸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睫毛又长又密。
她伸出手,用手掌在他头顶比了比,又在自己腰间比了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和藏不住的宠溺,嘟囔道。
“都十年过去了,你怎么才长这么一点儿。”

苍淏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小武拾光。
阳光从河面上折过来,落在小武拾光的头顶。
把那几撮乱糟糟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像刚出壳的雏鸟。

“我也不知道,爹娘以前就说,我长得比其他妖怪慢。”
他忽然理解了,当年阿爹阿娘说这话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武拾光没有在意两个大人在说什么。他正忙着一件在他看来比天还大的事情。
他从清漪怀里挣出来点,把那只一直攥得紧紧的小拳头伸到自己面前。
拳头凑到布袋口上,最后攥着那个东西抽出来,举过头顶,献宝似的朝清漪摊开了手掌。

“娘亲,你瞧!”
他的掌心摊开来,上面躺着一块亮晶晶的碎石。
只有黄豆般大小。
清漪和苍淏同时愣住了。
那是无支祁手中的星石,那是他们找了整整十年,把整个蛟族地界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的那颗星石。
这片碎石的形状大小,以及边缘那道不规则的断口,分明就是无支祁手中那块星石底部拼接上去的那一角。
清漪伸出手,悬在小武拾光掌心的上方,微微发颤。

“别碰!”
苍淏的声音猛地插进来,短促而紧张,他的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了起来,挡在清漪的手指前。
但清漪的手已经落下去了。
凉意顺着指腹的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窜了一小截,她把它拿了起来。
……
紧张之际,两个人同时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变。
天地没有坍塌,幻境没有碎。
两个人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说触碰星石,就可以离开幻境……”


“这只是星石碎裂的一角,要拿到完整的星石才有用。”
清漪把碎石举到眼前,对着阳光转了个角度。
透过那层幽微的光,能看到碎石断口处不规则的裂痕,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圆钝。
“无支祁手中拿的星石,确实有修补的痕迹。”

“可星石为什么会破碎,完整的星石又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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