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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的浮云终日散漫,仙气袅袅。风一吹便漫过朱红殿宇,连檐角垂落的玉铃都晃着温软轻响。
而在这一派祥和喜气里,唯独万花殿中的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殿内白玉为阶,珠玉垂帘,案几上摆着仙果琼浆,几名仙侍捧着数件喜袍鱼贯而入。
衣料皆是天界独有的云霞锦,流光溢彩,领口袖口绣着金线鸾鸟与祥云纹样,一看便是为大婚精心织造的上等仙袍。
仙侍们小心翼翼地将喜袍展开后垂首静立,只等这位天界最受宠的天孙挑选。
拂容君原本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支着额角,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尖,妥妥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可瞥见那一片刺眼的喜庆红与金,他瞬间直起身,眉头死死拧起,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拂容君“这什么玩意儿?”
为首的仙侍连忙躬身,声音恭谨又小心翼翼。
仙侍“回仙君,这是天君特意命织造司赶制的大婚喜袍,供仙君挑选吉日穿戴……”
拂容君“喜袍?”
这两个字像是瞬间点燃了引线,拂容君脸色骤变,原本慵懒的神情荡然无存。
随后他猛地抬手,挥袖扫落案上摆放的礼册与玉牌,玉器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惊得殿内仙侍齐齐跪倒在地。
拂容君“混账东西!”
“仙君息怒!仙君息怒啊!”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连头都不敢抬。
拂容君走向前,停在跪地的仙侍面前,咬牙切齿道。
拂容君“她不是逃婚了吗?还选什么喜袍?!”
显然关于她逃婚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包括天界。
仙侍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生怕再次触怒他。
仙侍“仙君有所不知……那九嶷山的小司命,早在几日前就被大司命亲自寻回,带回山中禁足了。”
仙侍“天君与大司命已商定好,婚期一切照旧,并无更改……”
闻言拂容君更是瞬间炸了毛,俊秀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
拂容君“她不是很能打吗?!怎么逃个婚都能被抓回来,偏偏这个时候这么没用!没用——!”
少年气得原地连连跺脚,锦靴踩在白玉地面上发出咚咚声响。
他素来风流自在,最爱美人温婉,最惧凶悍之辈,如今要娶这么一尊煞神进门,往后岂不是半点逍遥日子都没了。
要说这九嶷山小司命煞神之称从何而来,还得由她亲手斩杀魑魅说起。
魑魅乃是积怨千年,噬魂蚀骨的上古邪祟。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尽散,连九嶷山资深弟子与之缠斗都险些被拖入深渊,魂体受损。
后来不知是谁亲眼所见,又不知被多少人添油加醋传了出去,流言越传越可怖。
有人说,那九嶷山小司命是直接闯入了魑魅腹中,从内里一剑劈开妖躯,生生将那千年邪祟斩碎。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说她煞气太重,为夺修为竟直接吞吃了魑魅的妖丹与残魂,才那般狠厉霸道。
真真假假混在一处,到了天界,早已变成了一段骇人听闻的传说。
这番说辞落在一心只想风流快活的拂容君耳里,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对这桩婚事避之不及。
仙侍“仙君……其实之前关于小司命的传言也不保真,说不定……”
拂容君“不保真?那要是真的,我下去不得被她打死?!”
别人娶妻是抱得美人归,他这是要请尊煞神回府,说不定还会惨死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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