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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布莱克家的家谱

未写下的结局

1998年的冬天,格里莫广场12号终于不再是一个阴森森的、让人想赶紧离开的地方了。

变化是从小天狼星搬回来的那天开始的。他把布莱克老夫人的画像摘了下来——不是扔掉,是翻过去,面对着墙。画像里的沃尔布加·布莱克在翻过去之前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叛徒!杂种!玷污了布莱克家族的血液!”小天狼星把画框翻过去的时候,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安静了,”小天狼星说,“终于安静了。”

他把那面巨大的、绣着布莱克家族家谱的挂毯从客厅的墙上取了下来。挂毯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金色的丝线在褪色的背景上绣出了一个个名字,像一棵倒挂着的大树——布莱克家族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家谱倒着挂,最古老的祖先在顶部,最新出生的在底部,好像时间在倒流一样。

克利切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闪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没有尖叫,没有抗议,只是看着。

“克利切,”小天狼星说,“帮我把它搬到三楼去。”

克利切没有动。

“克利切,”小天狼星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温和了一些,“请帮我把它搬到三楼。”

克利切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的小短腿在挂毯的边缘下颤抖着,但他确实在帮忙。小天狼星和克利切,两个布莱克家族的最后的成员,一起把那面巨大的挂毯从墙上取下来,折叠好,搬到了三楼的一间空房间里。

哈利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墙上留下了一个方形的、颜色比周围浅的印记——挂毯在那里挂了几百年,挡住了阳光,保护了墙壁,像一道永远不会褪色的影子。

“你不挂回去了吗?”哈利问。

“不挂了,”小天狼星从楼梯上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面墙需要呼吸。”

“那挂毯呢?”

“留着。不扔掉。但也不挂在客厅里。”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他的教父比几年前胖了一些,脸色也不再是阿兹卡班时期的那种灰白色。但他的眼睛里偶尔还会出现一种很深的、很远的、像在看什么东西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是十二年牢狱留下的痕迹,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小天狼星,”哈利说,“你在想什么?”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户总是很脏,不管怎么擦,总有一层灰。小天狼星说那是布莱克家族的诅咒——“我们的窗户永远看不见干净的天空”。

“我在想,”小天狼星终于说,“我该不该把它重新挂起来。”

“什么?”

“那面挂毯。但不是挂在墙上——是挂在别的地方。重新绣。”

哈利愣了一下。“重新绣?”

“那些被烧掉的名字,”小天狼星的声音很轻,“那些被‘永久除名’的人。我想把他们的名字重新绣上去。”

哈利看着他。小天狼星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锋利——颧骨突出,下颌线条坚硬,鼻梁挺直。布莱克家族的人都有一种冷峻的美,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小天狼星的骨相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英俊。

“你母亲——她烧掉了你的名字,”哈利说。

“是的。我十六岁离家出走的那年。她把我从家谱上烧掉了。一个圆形的、焦黑的洞,在我的名字应该在的位置。”

“你想把你的名字重新绣上去?”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

“不,”他说,“我不想把我的名字重新绣上去。我想把所有人的名字都重新绣上去——包括那些被烧掉的,包括那些被遗忘的,包括那些从来没有被绣上去的。”

那天晚上,小天狼星从三楼的房间里把挂毯搬了出来。

他把它铺在客厅的地板上。挂毯很大,几乎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面,只留下壁炉前的一小块空地。哈利坐在那块空地上,膝盖上放着赫敏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古老魔法家族的谱系学》。卢平坐在沙发上,泰迪在他膝盖上睡着了,头发是安静的银灰色。唐克斯靠在卢平身边,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挂毯上的那些名字。

小天狼星跪在挂毯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丝线和一根绣花针。

“你确定你会绣?”哈利问。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上次缝东西的时候,把手指缝进了袖口里。”

“那次不一样。那次我用的是魔法针线。这次我用的是麻瓜的针线。”

“麻瓜的针线更危险。”

小天狼星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开始绣。第一个名字是——安多米达·唐克斯。

安多米达·布莱克,小天狼星最喜欢的堂姐。她在嫁给麻瓜出身的巫师泰德·唐克斯之后被布莱克家族除名。挂毯上她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焦黑的、圆形的烧痕,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天狼星把金色的丝线穿过针眼。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年龄。三十八岁的他,手指在阿兹卡班的十二年里被冻伤过,留下了永久的、轻微的颤抖。

哈利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帮你,”哈利说。

“你会绣?”

“不会。但我可以帮你扶着挂毯。”

小天狼星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对视。

“好,”小天狼星说,“你帮我扶着。”

哈利低下头,用双手撑住了挂毯的边缘。小天狼星的针穿过了褪色的布料,金色的丝线在古老的、被烧焦的纤维中穿行。一针。又一针。又一针。

安多米达的名字在一针一针中重新出现在挂毯上。金色的,明亮的,像一道被重新点燃的光。

“你知道安多米达最喜欢什么吗?”小天狼星一边绣一边说。

“什么?”

“笑话。她喜欢听笑话。我小时候,每次被母亲关禁闭,她都会偷偷来看我,给我讲笑话。她讲的笑话都很冷,但我每次都笑。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会来看我的人。”

他的声音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第二个名字是——尼法朵拉·唐克斯。

“那是我的名字,”唐克斯从沙发上探过头来,“我的中间名是尼法朵拉。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你想叫什么?”小天狼星问。

“朵拉。就叫朵拉。”

小天狼星在金色的丝线旁边加了一行银色的字:朵拉。

唐克斯笑了。那个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第三个名字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天狼星看着那个焦黑的、圆形的洞。他的十六岁被烧在这里,被他的母亲用一个咒语、一根魔杖、和一个永远不会收回的决定。他曾经以为那个洞是自由的象征——他被除名了,他不再是布莱克家族的人了,他属于波特家了,属于詹姆家了。

但此刻,看着那个洞,他忽然觉得——那不是自由。那是一种暴力。一种用火烧掉一个人的存在的暴力。他不需要被布莱克家族除名来证明他是自由的。他只需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他把金色的丝线穿过了那个洞的边缘。一针。又一针。又一针。金色的丝线在焦黑的纤维中穿行,像一条在废墟中流淌的、金色的河流。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挂毯上。金色的,明亮的,和安多米达的并列在一起。

“你不恨布莱克这个姓氏了吗?”哈利问。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

“我恨过,”他说,“我恨了二十二年。从我十一岁进入格兰芬多的那天开始,到我从阿兹卡班出来的那天结束。但现在——”他看着挂毯上那些金色的名字,“现在我不恨了。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是因为恨太累了。我不想再恨了。”

他继续绣。

第四个名字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小天狼星的手停了一下。

雷古勒斯。他的弟弟。那个在原来的时间线里独自一人走进海边的岩洞、喝下毒药、被阴尸拖入湖底、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的男孩。那个在伏地魔的魂器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我希望你找到这个之后比我做得更好”的男孩。那个小天狼星以为他是懦夫、是追随者、是布莱克家族的忠实走狗——但其实是英雄的男孩。

在这个时间线里,雷古勒斯没有死。德拉科提前取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邓布利多在雷古勒斯去岩洞之前找到了他,告诉了他真相。雷古勒斯活了下来。他今年三十七岁,住在威尔士的一栋小房子里,养了三只猫头鹰和一只又胖又懒的狸花猫。他每周三都会去圣芒戈做志愿者,帮助那些被黑魔法伤害的人。他很少说话,但他的眼睛很安静。

小天狼星在雷古勒斯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我的弟弟。我为他骄傲。

他的眼泪滴在了挂毯上,金色的丝线被泪水浸湿,在火光中闪着光。

第五个名字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不绣,”他说,把金色的丝线收起来。

“为什么?”哈利问。

“因为她选择了她的路。她选择了伏地魔,选择了杀戮,选择了疯狂。她没有被除名——她是自己走掉的。烧掉她名字的人是她的母亲,不是因为她嫁给了麻瓜,而是因为她嫁给了一个比布莱克家族更黑暗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但她也是一个人。一个在年轻的时候被野心和仇恨吞噬了的人。我不会把她的名字重新绣上去——但我也不会把她的名字从我的记忆里烧掉。记住一个人做过的事情,不是恨。是——承认。”

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泰迪在卢平的膝盖上翻了个身,头发变成了和壁炉火焰一样的橘红色。

小天狼星绣了很久。一针一针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那些被烧掉的、被遗忘的、被除名的人,一个一个地回到了布莱克家族的家谱上。不是因为他们都值得被原谅——而是因为他们都存在过。他们的生命不是可以被轻易烧掉的东西。

凌晨两点的时候,挂毯上的最后一个名字被绣完了。

小天狼星放下针线,靠在了沙发上。他的手指上有几个被针扎破的小伤口,金色的丝线在他的指间缠绕着,像一束微小的、温暖的光。

“完成了,”他说。

哈利看着挂毯。那些金色的名字在褪色的背景上闪着光,像一颗一颗被重新点亮的星星。挂毯还是那面挂毯——褪色的、陈旧的、被岁月磨损了的挂毯。但它不一样了。那些焦黑的洞被金色的丝线填满了,那些被烧掉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

雷古勒斯·布莱克

安多米达·唐克斯

尼法朵拉·唐克斯

还有更多更多的名字——那些嫁给了麻瓜的、被除名的、被遗忘的、被烧掉的人——都在金色的丝线中重新活了过来。

“你要把它挂在哪里?”哈利问。

小天狼星站起来,走到那面空荡荡的墙前面。那面墙上还留着挂毯的印记——一个方形的、颜色比周围浅的印记,像一面被取下来的画框留下的影子。

“就挂在这里,”小天狼星说,“和以前一样的地方。”

“但你说过那面墙需要呼吸。”

“它呼吸过了。现在——它需要记住。”

哈利帮他一起把挂毯挂回了墙上。金色的丝线在火光中流动,那些重新出现的名字像一道一道被愈合的伤疤——不会消失,但不再疼痛。

克利切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面挂毯。他的小短腿在颤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东西。

“克利切,”小天狼星说,“你觉得怎么样?”

克利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走过来,走到挂毯前面,伸出他那细小的、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雷古勒斯的名字。

“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说,声音沙哑而颤抖,“雷古勒斯少爷的名字——回来了。”

小天狼星蹲下来,和克利切平视。

“克利切,”他说,“这个家——你的家——不是只有布莱克家族的人才能住的地方。你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你一直在这里。你打扫了这栋房子五十年,你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留了下来。你——”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是这个家的记忆。”

克利切看着他。那双大大的、凸出的眼睛里,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克利切不要原谅小天狼星少爷,”克利切说,声音在颤抖,“小天狼星少爷走了。小天狼星少爷不要这个家了。小天狼星少爷——”

“我知道,”小天狼星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你原谅我。但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想走——你也可以走。你有自由。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克利切看着他。泪水在他的皱纹间流淌,像一条在干涸的河床上重新流动的溪流。

“克利切留下来,”克利切说,声音很轻,“克利切——留下来。”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向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天狼星少爷,”他说,“挂毯——很好看。”

然后他走了。

哈利站在小天狼星身边,看着克利切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门后面。

“他会没事的,”哈利说。

“我知道。”

“你也是。”

小天狼星转过头,看着哈利。灰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对视。

“我也是,”小天狼星说。

他们并肩站在挂毯前面。那些金色的名字在火光中闪着光,像一面星图——不是马尔福庄园天花板上的那种画出来的、精确的、冰冷的星图——而是一面真实的、温暖的、有伤疤也有愈合的星图。

“哈利,”小天狼星忽然说,“你想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吗?”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名字。波特。你是我的教子。你是我选择的家人。如果你愿意——我想把你的名字绣上去。不是作为布莱克,而是作为——这个家的人。”

哈利看着那面挂毯。那些金色的名字在褪色的背景上闪着光,像一面被修复的、古老的、但依然美丽的镜子。

“好,”哈利说,“你帮我绣。”

小天狼星拿起针线。金色的丝线在他的手指间穿过,他的手不再发抖了。

哈利·波特的名字出现在挂毯的最底部,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旁边。不是用布莱克的金色丝线绣的——是用一种特殊的、格兰芬多的金红色丝线绣的。那是小天狼星特意从对角巷买来的,存了三个月。

哈利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面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挂毯上。

他没有姓布莱克。他姓波特。但他在那里。在他应该在地地方——在他教父的旁边。

“好看吗?”小天狼星问。

“好看,”哈利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他没有哭——但他离哭很近。

小天狼星伸出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节分明。那是父亲的手。

“哈利,”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做你的教父。”

哈利看着他。在壁炉的火光中,在那些金色的名字的光芒中,小天狼星·布莱克看起来不像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逃犯,不像一个布莱克家族的叛逆者,不像一个被烧掉了名字又被重新绣上去的人。他只是一个教父。一个在看着自己的教子长大的时候,脸上会有的那种表情的人。

“小天狼星,”哈利说,“谢谢你——做我的教父。”

小天狼星笑了。那种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家的灯光。

他们一起看着那面挂毯。金色的名字,金红色的名字,在褪色的背景上闪着光,像一面被修复的、古老的、但依然美丽的镜子。

那些名字在说:我们存在过。我们没有被忘记。我们回来了。

那天晚上,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挂毯上的金色丝线在火光中流动着,像一条一条在夜空中流淌的、金色的河流。

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哈利靠在他旁边。泰迪在卢平的膝盖上睡着了,头发是安静的银灰色。唐克斯靠在卢平身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克利切在厨房里,也许在洗碗,也许在擦桌子,也许在对着某张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照片发呆。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十六岁那年,他的母亲用魔杖烧掉了他名字的那个瞬间。火焰是绿色的——布莱克家族的火焰总是绿色的。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消失。他没有哭。他转身走出了那栋房子,走进了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三十八年后的今天,他的名字回来了。不是因为他原谅了谁,不是因为他被原谅了——而是因为他选择回来。选择把那些被烧掉的名字重新绣上去。选择让这个家不再是一个需要用火焰来证明忠诚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看着挂毯上那些金色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说:欢迎回家。

他笑了。

他回家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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