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江城夜雨如丝,将机场霓虹浸成一片流动的暖雾。
黑色宾利静泊在车道尽头,冷光映着车身,衬得夜色愈深。
苏陌桉立在廊下,白裙纤尘,眉眼清冷淡漠。
她等的人,是七年未归的苏新皓。
脚步声渐近,沉稳而极具压迫感。
男人缓步走出,深灰西装熨帖挺括,周身不染半分湿意,少年时的锋利早已沉成执掌生杀的矜贵冷冽。
抬眼望向她的刹那,所有凛冽骤然敛去,眼底漫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拂开她额前被雨雾沾湿的碎发,指腹微凉,动作自然得近乎亲昵。
苏新皓“桉桉,长大了。”
声线低柔缱绻,裹着清浅木质香,落在耳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陌桉睫羽微颤,轻轻抬眼,声音细而静。
苏陌桉“哥哥。”
语气缠缠绵绵,像扯不断的丝。
随行之人皆默立一旁,只当是久别重逢的兄妹情深,无人窥见那层温柔之下翻涌的暗潮。
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没有血缘,却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以兄妹相称十数年。
她是继母带入苏家的女儿,是他半生恩怨里,最避不开,也最恨的人。
可此刻,他眼底只有温柔,无尽的温柔。
苏新皓“雨大,上车。”
苏新皓自然地虚扶在她腰侧,力道轻而稳,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肌肤相触的一瞬,苏陌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退。
她顺从地弯腰上车,裙摆轻扫过他的裤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车厢密闭,气息瞬间黏稠。
苏新皓坐在她身侧,肩距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柔得能溺死人。
苏新皓“这几年,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苏陌桉“有。”
苏新皓“撒谎。”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新皓“瘦了这么多,哥哥看着心疼。”
哥哥二字,他说得自然又缠绵,像是刻进骨血里的称谓,而非冰冷的名义。
苏陌桉垂眸,看着交叠在膝上的手,没有说话。
她懂他的温柔,也懂他的恨。
他对外是杀伐果断的苏家少爷,对内,是对她爱恨交织的哥哥。
他恨她母亲鸠占鹊巢,恨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过往伤疤,却又在日复一日的假面相处里,生出扯不破的执念与沉溺。
车平稳行驶,雨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界灯火。
苏新皓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苏新皓“以后,有哥哥在。”
他低声道,语气笃定,带着独占的温柔。
苏新皓“谁都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苏陌桉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温柔浩荡,却也暗潮汹涌,爱恨纠缠成一团,看不分明,挣不脱,也逃不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
距离近得暧昧,近得缠绵,近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们是和睦亲厚的哥妹,是豪门里最体面的模样。
可只有彼此清楚,这纠缠是恨,也是情。
车驶入苏家老宅地界,灯火渐明。
苏新皓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绅士而自然地伸手。
苏陌桉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轻轻扶下。
他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包裹着她的指尖,久久没有松开。
苏新皓“回家了。”
他望着她,眼底温柔沉沉。
苏新皓“以后,哥哥不会再走了。”
夜雨未停,恩怨未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