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少女心事——2心之所向 决意疏远

被流言缠上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我心里清楚，这样的状态不能再继续下去，班里的议论不会凭空消失，若是一直逃避，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必须要做出改变，必须给这件事做个了断，才能摆脱这些伤人的非议，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可一想到要做的了断，是跟杨海博彻底说清楚，划清界限，我就满心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待我那般好，那般真诚，在杨力宇缺席的那七个最难熬的星期里，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默默守护我，陪着我度过了无数个焦虑不安的日子，给了我稳稳的依靠。我一旦开口说清楚，就一定会狠狠伤到他，我实在不忍心，也做不到那么干脆利落，毕竟那些陪伴与温柔，都是真真切切的，我没法视而不见。

我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看着眼前摊开的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纠结。如果在杨力宇和杨海博两个人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只能留下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谁？这个问题，其实答案早就藏在心底，只是我一直不敢直面。

杨力宇，成绩永远名列前茅，长得清秀干净，性格温柔又沉稳，手里有不少零花钱，和平精英也打得格外厉害，心思细腻又靠谱，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几乎符合我对“好朋友”所有最好的想象，甚至超出了我的期待。对我来说，他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天选之人，从小学那次走错班级初见，到后来的朝夕相处，再到失而复得，他早已刻进了我的青春里。

而杨海博，长相普通，只有数学一门科目格外突出，其他科目和我不相上下，王者荣耀打得很好，性格也还算开朗。可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我总隐隐觉得，他的好并不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就像当初他对待小春那样，说疏远就疏远，说冷淡就冷淡，毫无留恋，我总觉得，他也可以为了别人，轻易放下我，他的陪伴，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

杨力宇离开的那七个周，我日夜煎熬、坐立不安、整夜整夜失眠乱想，那种撕心裂肺的想念，那种生怕他再也不回来的恐慌，让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我早就离不开他了，他早已成为我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自卑就瞬间涌上心头，将那点小小的心动压了下去。我这么普通，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因为从小生病，头发还少得可怜，随便扔在人群里，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怎么可能吸引到这么优秀的他？他大概，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普通朋友而已，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我喜欢他，或许也根本不会有结果，还不如把这份心意死死藏在心底，不要说出口，免得连朋友都做不成。

“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轻轻叹口气，心里满是无奈与酸涩，“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去选择什么，也不敢去选择。”

思来想去，纠结了整整一个课间，我最终在心里定下了一个方案，也是唯一能解决当下困境的办法——远离杨海博。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他、眼里只有他、不会让他陷入流言非议的女孩子，而不是我这样心里装着别人、只会给他带来误会和伤害的人。而且我总觉得，他总有一天会遇到更好的女生，然后自然而然地放下我，甚至离开我，与其等到那一天彼此难堪，不如早点主动拉开距离，保持界限，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道理归道理，心里想得明明白白，真要执行起来，我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毕竟，他陪我走过了杨力宇不在的那段最难熬、最灰暗的日子，那些默默的陪伴、耐心的讲题、温柔的照顾，我都一点一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要我突然疏远他，我实在做不到那么绝情……

……

周末的时候，我和杨力宇约好出去吃东西，为了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也为了还之前他给我买辅导书的钱，这一次，我主动说要请他。我们找了一家常去的街边小店，里面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很是舒服。我点了两碗我们都爱吃的酸辣粉，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对面，而是主动和他挤在同一张长椅上，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我留着中长发，因为生病头发少得可怜，所以一直不喜欢扎起来，就这么散着，剪了短短的法式刘海，吃东西的时候，发丝总容易垂下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含进嘴里。我下意识用左手拉住右边的头发，可左边的发丝还是不停乱飘，怎么也挡不住，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了过来，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慢慢帮我把散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又温柔，生怕弄疼我。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身体一动不动，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顿了一瞬，缓缓抬头看向杨力宇，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像盛满了星光，让我瞬间移不开眼。

而偏偏，这一幕，被刚走进店里的语文课代表杨心怡撞了个正着。她愣在门口，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八卦光亮，飞快地看了看我们，又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找位置坐下。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杨心怡是班里出了名的爱八卦，嘴巴藏不住事，什么事到了她嘴里，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全班，甚至整个年级。

这下好了，班里的流言肯定要彻底炸开了，会说我和杨力宇谈恋爱，说我们举止亲密，说我一边吊着杨海博，一边和杨力宇暧昧不清，话只会比之前更难听。我越想越慌，心里七上八下，面前的酸辣粉明明香气扑鼻，却吃得味同嚼蜡，一点滋味都没有。

可我旁边是杨力宇啊，是我失而复得、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无论未来有多少流言蜚语，无论会面对多少非议，都是我早晚要面对的，现在我只想好好享受和他独处的时光，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我们依旧像往常一样聊着天，气氛温和又惬意。

此时已经入冬，我穿着毛茸茸的外套，坐在他身边，觉得格外温暖。“好无聊啊！我想看剧，你陪我一起看吗？”我晃了晃手机，对着他撒娇似的说。“可以啊，我陪你。”他笑着点头，语气满是纵容。

我掏出手机，正翻找着想看的剧，屏幕突然跳出电量提醒，只剩20格电了，马上就要关机。“用我的吧，我带了平板，屏幕也大，看着舒服。”他说着，立刻从包里拿出平板递给我。“行，不过你没有视频会员啊，看不了完整版。”我接过平板，随口说道。“要不我现在买一个？”他认真地说。“不用不用，我虽然没有手机卡，但我把QQ登在你平板上，再用我QQ登录会员，就能同步我的账号过去了，很方便。”我连忙摆手拒绝。

“QQ都给我登？不怕我看你隐私啊？”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调侃笑着问。“我能有什么隐私，坦坦荡荡的。”我毫不在意地回答，满心都是信任。

他拿着平板登录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我给他的QQ备注，是“倒数十秒钟”，眼里满是疑惑，轻声问：“为什么给我备注这个呀？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我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脱口而出的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羞：“之前我们第一次出去玩，算是约会吧……”我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心跳加速，“啊……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门，我在楼下等你，你迟迟不来，我心里倒数着十秒钟，结果刚数完，你就来了，卡点刚刚好，所以就给你改了这个备注。”

“原来还有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他笑着，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你以为什么？”我好奇地追问。“你记得你在我动态下评论过什么吗？”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立刻点头：“记得，我说倒数十秒钟，总有人会来到你身边。”“可惜啊，至今没人来到我身边。”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快吃你的酸辣粉吧，再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我连忙打断他，脸颊烫得厉害，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心里清楚，这趟出门之后，回到学校，等待我的，只会是更汹涌的流言，可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