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了重复键,课本翻了一页又一页,黑板上的粉笔字擦了又写,校园里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落了又落。平淡的时光里,唯独少了那个带着薄荷味的身影。贵州的秋天来得静,风一吹,教学楼前的香樟叶便簌簌往下落,铺在跑道边,踩上去沙沙作响。从前我总爱和杨力宇并肩走在这条路上,他能安安静静陪我耗完整个课间。如今再路过,只剩我一个人的脚步,空落落的,连风都显得格外冷清。
我和杨海博依旧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课间他会乖乖坐到我旁边,帮我讲难懂的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工整的步骤;放学路上他偶尔陪着我慢慢走,不催促、不急躁,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会顺手买我爱吃的小零食塞到我手里。同学们总爱打趣我们眉眼间的默契像极了小说里的暧昧,我每次都慌忙辩解,杨海博也只是笑,从不反驳,只会下意识往我身边靠得更近,替我挡开那些起哄的声音。
可我心里清楚,我始终反感和他成为恋人。他的好我感激,也珍惜这份友谊,可爱情是心跳失控、想起就脸红的悸动,对杨海博,我从来没有过。我渐渐习惯了身边有杨海博的踏实,可心底总有一块地方空着,怎么也填不满。
杨力宇说手术只需要一周,我便掰着指头数日子,在课本空白处画下一道道横线,满心欢喜等着他背着黑色书包出现。可一周过去,靠窗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他常穿的外套,没有他惯用的黑笔。我抱着希望打开QQ,字斟句酌发出一句:“你还好吗?”
消息石沉大海。
第二天,他的头像依旧灰暗。我开始坐立不安,上课频频走神,连最爱吃的苹果饼干都变得寡淡无味。杨海博看出我的不对劲,再三关心,我只摇头说没事,心里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三个周,各种糟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长:手术不顺利?他不想理我了?还是我一厢情愿?我甚至责怪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黏人,让他心生厌烦。可爸妈总在家,学校又严禁带手机,我连一句问候都无法及时发送,这种无能为力,比等待本身更折磨人。
周末一到,我颤抖着手打开QQ,对话框里依旧只有我孤零零的问句。我又发:“杨力宇,你什么时候回来?”依旧没有回应,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我点开和平精英,却意外看到他的头像亮着——他在线。复杂的情绪瞬间涌满心头,我激动又忐忑地发出邀请:“一起玩吗?带带我。”
他接受了,可进房间后始终沉默。我开麦轻声询问,他毫无回应。游戏里,他与我同落点却保持距离,不掩护、不救援,像个冰冷的影子。我被击倒时,他依旧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不想理我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沉默。那一局结束,我决然退出房间,心像被挖走一块,冰凉空荡。那夜我失眠到凌晨,反复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从前的温柔细心,难道全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