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逐渐逼近的“哒哒”声,金三人连忙寻找了各自的座位,赶紧坐下。
凯莉坐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一条腿搭在课桌横杆上,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拿的笔。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逼近的感应灯,轻笑了一声

游戏

才刚刚开始
安莉洁坐在她旁边,双手叠放在桌上,姿势端正得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教室门上。
教室里,灯闪了一下
金抬起头的时候,讲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深色外套,手里拿着点名册,在黑板上写了个“许”字,字迹不算好看。

我姓许,叫我许老师就行
声音不大,平平淡淡。说完她就坐下了,翻开点名册,低头,不再动。
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老师”,余光就扫到了周围的座位——那些空了一整节课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满了人。校服,低头,背挺得笔直。而且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金下意识想转头看格瑞,但脖子僵得像生了锈。
但紫堂幻立即感应到了,他坐在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没有回头,但左手垂在桌下,朝金的方向比了个“别动”的手势。
格瑞坐在金右边,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从那排半透明的学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讲台上——她正低着头,一支笔夹在指间,没有动过。
教室里安静得像真空地带
凯丽把笔放下,身体往后倾,椅子发出极轻的嘎吱声。安莉洁看了她一眼,凯丽耸耸肩,用口型说

又不是我弄的
安莉洁没回应,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
金在书桌上掏出一张皱巴的草稿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这些人是什么?
他把纸条折成小块,瞄了一眼讲台,确认她没抬头,然后朝紫堂幻的后背丢过去。
纸条打在紫堂幻的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在他的桌上。
紫堂突然整个人像是应激了,如果不是身处诡域,金觉得他可能立刻就要跳起来

OS:金你有没有一点身处鬼域的自觉
紫堂幻没有立刻动。他先把手按在纸条上,停了大概两秒——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慢慢把纸条拢到课本下面,低头写字
金盯着他的后脑勺,感觉每一秒都过得像一分钟。
紫堂幻写完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纸条捏在手心,从桌下递到身后。金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纸条的一瞬间,紫堂幻的手指微微发凉,还带着一层薄汗。
金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鬼域里的学生投影。晚自习不能出声,出声会触发规则,现在还在缓冲期。
金看完,递给格瑞。格瑞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从自己桌上撕下一角草稿纸,写了一行字

缓冲期是什么?老师也是投影吗?
他把纸条叠成更小的方块,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从桌面上滑过去。金接住,又扔给紫堂幻。
紫堂幻这次反应快了一些。他接过纸条,低头看了很久——其实可能只有五秒,但在金的感受里,是有些长了
紫堂幻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又抬起来,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犹豫怎么回答。最后他写下两个字

不知
之后他又继续写道

像这种周期性鬼域,定时开启,在开始之前会有一个缓冲期。这个时期,鬼域会慢慢复苏,哪怕是犯了一些不严重的规则也不会立刻生效。

你们就是缓冲期被拉进来的,我当时在鬼域中,所以才会突然撞到
他把纸条递回来的时候,没有用丢的,而是把胳膊伸到过道里,手背朝上,纸条夹在指缝间。金探出半个身子去够,肩膀蹭到了桌角,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三人都僵了一下
金保持那个姿势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人——她没抬头。金又去看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缩回座位
格瑞接过纸条看完,把纸条翻到背面,开始写。他写字的时候笔压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落笔很快,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缓冲期过后会发生什么?
金把纸条递给紫堂幻,紫堂侧过身来接,两个人的手指在过道中间碰了一下,纸条被稳稳递过去。

大概是会出现很多鬼吧
他写完没有立刻递回来,而是在纸条的空白处又补了一行小字

先别触犯任何规则
之后没有出现先前的意外

我们连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鬼和鬼域的规则都是不一样的,我也无法预测

那我们只要扮演好学生

尽量别触犯规则就好了吗?

呃

某种程度上规则实际上是对鬼的束缚

那怎么知晓规则?
紫堂幻低头看了一眼问题,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他刚想写什么,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这个人突然战栗了一下
格瑞忽然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的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人,是一个影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影子,像一根被拉长的手臂,慢慢伸到了窗玻璃外面。
三人都停住了。金的手指还捏着纸条,指节发白。紫堂幻把身体缩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格瑞的眼睛盯着那个影子,一只手悄悄按上了桌面,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影子在窗外停了几秒。然后缩回去了
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纸条,已经被他攥出了褶子。他慢慢展开,发现紫堂幻最后写的只有一个不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的。
金拿起笔,在那个“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听到讲台上传来翻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