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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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伽罗提议去植物园。

“为什么去植物园？”小心超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还没看完的短篇小说集。

“因为春天快到了。”伽罗蹲在玄关换鞋，“植物园有早樱，开了。”

小心超人放下书，看了看窗外——天还是冷的，树枝光秃秃的，看不出一点春天的迹象。

“开了吗？”

“开了几棵。”伽罗站起来，把外套递给他，“我查过了，早樱品种，二月底就开。今天正好是开花后的第一个周末，人肯定多，但好看。”

小心超人接过外套，穿上，又围上伽罗织的那条深蓝色围巾。

伽罗看着他那条围巾，笑了：“你还戴着？”

“你织的。”

“我知道是我织的，但这条薄，今天冷。”

“不冷。”

伽罗看着他倔强的表情，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围巾也带上，打算到时候给他加上。

两个人出了门。伽罗妈妈在后面喊：“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在外面吃！”伽罗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植物园在城南，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伽罗靠窗，小心超人靠在他肩上。

“困了？”伽罗低头看他。

“没有。”

“那你靠着我干嘛？”

“舒服。”

伽罗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慢慢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快到植物园的时候，路上的车多了起来，都是趁着周末来看早樱的。

“人多。”小心超人看着窗外排队的车流。

“嗯，早樱就开这几天，大家都想来看。”伽罗握紧他的手，“别担心，我牵着你，不会走散。”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手指回握了一下。

植物园的大门是一个白色的拱门，上面爬满了还没发芽的藤蔓。入口处排着队，大多是年轻人，情侣居多，也有带着小孩的家庭。

伽罗买了两张票，牵着小心超人走进去。

一进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种满了各种树木。虽然大多数还是光秃秃的，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春天的气息——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的花香。

“往这边走。”伽罗看着地图，拉着小心超人往右拐。

走了大概十分钟，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粉白色的云。

是樱花。

早樱开了大概七成，满树的粉白色花朵，密密匝匝的，像一团团柔软的云。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把地面染成淡淡的粉色。

“好看吗？”伽罗问。

小心超人看着眼前这片樱花，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几片花瓣飘落，旋转着，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

伽罗看着他，看着花瓣落在他深蓝色的围巾上，看着他微微仰起的脸和眼睛里的光。

“小心。”伽罗说。

小心超人转过头。

“你比花好看。”

小心超人沉默了一秒：“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伽罗笑了，伸手把他头发上的花瓣拿下来，“走吧，进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樱花道慢慢走。路两旁的樱花开得正好，时不时有花瓣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伽罗拿出手机拍照——拍花、拍树、拍天空，但更多是拍小心超人。

“你别拍了。”小心超人皱着眉。

“就一张。”

“你拍了十几张了。”

“哪有十几张？”伽罗翻了翻相册，“……二十三张。”

小心超人瞪了他一眼。

伽罗笑了，把手机收起来：“好好好，不拍了。用眼睛看，记在心里。”

两个人走到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粉白色伞，遮住了头顶的天空。树下有几个游客在拍照，还有一个老人在画水彩画。

伽罗找了个空的长椅，拉着小心超人坐下来。

“累吗？”

“不累。”

“脚疼不疼？”

“不疼。”

伽罗看了看他的鞋——还是那双帆布鞋，底薄。

“下次穿运动鞋。”伽罗说，“走路不累。”

“这双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不舒服。”伽罗想了想，“下次我给你买双舒服又好看的。”

小心超人看了他一眼：“不用你买。”

“那你自己买，我陪你去。”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又一阵风吹过来，更多的花瓣飘落，像一场粉白色的雪。落在长椅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心超人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花瓣是浅粉色的，小小的，边缘有点皱。

“小心。”伽罗叫他。

小心超人转过头。

伽罗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旁边有人看到了，小声说：“你看那两个男生——”

“好配啊。”

伽罗听到了，笑了，没有松开小心超人的手。

小心超人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

“你故意的。”小心超人说。

“嗯。”伽罗大大方方承认，“故意在你喜欢的地方亲你，这样你以后每次来这里，都会想起我。”

小心超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用来这里。”他说，“在哪里都会想起你。”

伽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小心超人拉进怀里。

“你怎么这么会？”伽罗把脸埋在他肩上，“你平时不说话，一说就是满分作文。”

小心超人靠在他怀里，没说话，但嘴角翘了。

两个人在樱花树下坐了很久。

伽罗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人一个。天还冷，吃冰淇淋的人不多，但伽罗说“春天就是要吃冰淇淋”。

小心超人接过草莓味的，舔了一口，眯了眯眼。

“好吃吗？”

“嗯。”

伽罗也舔了一口自己的香草味，看着小心超人吃冰淇淋的样子——嘴唇上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舌头伸出来舔掉，然后又舔了一口。

“小心。”伽罗的声音有点低。

“嗯？”

“你吃冰淇淋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伽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樱花。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小心超人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吃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两个人又在植物园里逛了一会儿。看了温室里的热带植物，看了还没开花的牡丹园，看了湖里的锦鲤。

走到湖边的时候，小心超人停下来，看着湖面上的鸳鸯。

“伽罗。”

“嗯？”

“那两只鸳鸯，一直在在一起。”

伽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面上，两只鸳鸯并排游着，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但始终没有分开。

“嗯。”伽罗说，“鸳鸯是一对一对的，认定了就不会换。”

小心超人看着那两只鸳鸯，沉默了一会儿。

“像我们。”他说。

伽罗转过头看着他。

小心超人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耳朵是红的。

“像我们。”伽罗重复了一遍，笑了，“对，像我们。”

他牵起小心超人的手，十指相扣。

“认定了就不会换。”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握紧了他的手。

从植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伽罗点了两份牛肉面，多加了一份牛肉，全部拨到小心超人碗里。

“你吃。”

“你自己也吃。”

“我够了，你多吃点。”伽罗撑着下巴看他，“你太瘦了。”

小心超人看着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

伽罗笑了，吃了那块牛肉。

吃完饭，两个人慢慢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伽罗突然说：“小心，明年还来看樱花。”

“好。”

“每年都来。”

“好。”

伽罗笑了，握紧他的手。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还是最后一排，还是伽罗靠窗，小心超人靠在他肩上。

“小心。”伽罗低声说。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伽罗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心。”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手臂环上了伽罗的腰。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伽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心里想着——

春天快来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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