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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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三周，学校里开始弥漫圣诞的气息。走廊里挂上了彩带，教室门上贴了圣诞老人的贴纸，连食堂的菜单都多了烤鸡和热红酒——虽然学生只能喝果汁版。

小心超人觉得这些都很吵。

但伽罗不觉得。

“小心！你看！”伽罗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某宝的页面，“圣诞限定款星星灯！挂在床头一定很好看！”

小心超人看了一眼：“你床头已经有灯了。”

“那不是星星的。”伽罗理直气壮，“这是星星形状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个是圆的，一个是星星的。”

小心超人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沉默了一秒：“想买就买。”

伽罗笑了，立刻下单，然后又刷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小心超人想了想：“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伽罗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你好好想想。”

小心超人想了一会儿：“……真的没什么。”

伽罗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帮你选。但你到时候不准说不喜欢。”

“不会。”

伽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刷手机。

小心超人看着伽罗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给伽罗买过什么礼物。

上次买桂花糕和丝巾，都是给伽罗妈妈的。伽罗本人……他好像确实没专门送过什么东西。

他打开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

【礼物】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杯子、围巾、手表、香水、定制相册、情侣手链……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觉得都不太对。

他又打了一行字：

【送男生的圣诞礼物】

还是不对。

他想了想伽罗平时喜欢什么——篮球、游戏、吃、睡觉、还有……

耳朵开始发烫。

他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里。

放学后，小心超人跟伽罗说要去图书馆借书，让他先回家。

伽罗不疑有他：“好，早点回来，今晚我炖排骨。”

“嗯。”

小心超人没有去图书馆。他去了学校旁边的那条商业街。

街上已经布置了圣诞装饰，橱窗里摆着各种礼物。他一家一家地逛，看得很仔细，但一直没有找到“就是它了”的东西。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路过一家手工皮具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款手工钱包和钥匙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生，正在工作台前打磨一块皮料。看到小心超人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随便看。”

小心超人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展示柜上——里面放着一对钥匙扣，一个刻着星星，一个刻着月亮。皮质的，深蓝色和浅灰色，做工精致。

“这个。”他指了指那对钥匙扣，“可以定制刻字吗？”

店主走过来看了看：“可以。你想刻什么？”

小心超人想了想：“星星的那个刻‘X’，月亮的那个刻‘L’。”

“X和L？”店主确认了一下，“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名字缩写。”

店主笑了：“好的，三天后来取。”

小心超人付了定金，走出皮具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了看手机，伽罗发了好几条消息：

【伽罗】：排骨炖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伽罗】：图书馆冷吗？多穿点。

【伽罗】：小心？

【伽罗】：回我一下嘛😢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小心超人嘴角翘了一下，打字：

【小心】：在路上。

【伽罗】：快点！排骨快好了！

【小心】：嗯。

回到家的时候，排骨刚好出锅。

伽罗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回来了？冷吗？”

“不冷。”

“手给我。”

小心超人伸出手，伽罗握住——还是有点凉。

“不是说去图书馆吗？图书馆有暖气，手怎么还这么凉？”

小心超人没有回答，把手抽回来，换了鞋走进客厅。

伽罗跟在后面：“你是不是没去图书馆？”

小心超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了。”

“骗人。”伽罗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手是冻凉的，不是待在有暖气的地方会有的温度。你去哪了？”

小心超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逛街。”

伽罗愣了一下：“逛街？你去逛街了？买什么？”

“……秘密。”

伽罗看着他那副“我不说你别问了”的表情，忍住了追问的冲动。

“好吧，那我不问了。”伽罗牵着他走到餐桌前，“先吃饭。”

排骨炖得很烂，肉质软糯，汤汁浓郁。小心超人吃了几块，伽罗又给他夹了几块。

“好吃吗？”

“嗯。”

“我炖了两个小时。”伽罗得意地说，“按照我妈的方子，先焯水再炒糖色，小火慢炖——一步都没省。”

小心超人看着他，想起刚才在皮具店里看到的那对钥匙扣。

“伽罗。”

“嗯？”

“你圣诞节想要什么？”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之前不是说没什么想要的吗？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你先回答。”

伽罗想了想：“你。”

“……除了我。”

“除了你？”伽罗歪着头想了想，“那没有了。”

小心超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伽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的，有你就够了。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小心超人的耳朵红了。

“……吃饭。”

“好。”

三天后，小心超人趁着午休去取了那对钥匙扣。

深蓝色的星星，浅灰色的月亮。星星上刻着“X”，月亮上刻着“L”。皮质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星星那个挂到了自己的钥匙上，把月亮那个装进一个小盒子里，放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

平安夜那天，学校下午就开始放假了。

伽罗牵着小校超人走出校门的时候，街上已经全是圣诞的氛围了。行道树上挂满了灯串，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圣诞树，到处都放着铃儿响叮当的音乐。

“小心。”伽罗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大餐。”

“随便。”

“那就烤鸡。再做个奶油蘑菇汤，配蒜香面包。”伽罗想了想，“再加个沙拉，完美。”

小心超人看着他认真地计划菜单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好。”

回到家，伽罗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

小心超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切菜，一会儿翻烤鸡，一会儿尝汤的味道。

“要我帮忙吗？”小心超人问。

“不用。”伽罗头也不回，“你是今天的客人，坐着等吃就行。”

“我不是客人。”

伽罗转过头，笑了：“对，你不是客人。你是主人。”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伽罗在厨房里忙了快两个小时。烤鸡出炉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味。小心超人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伽罗正把烤鸡从烤箱里端出来——金黄色的皮，油亮亮的，旁边配着烤土豆和胡萝卜。

“好看吗？”伽罗问。

“好看。”

“好吃不好吃得你尝了才知道。”伽罗把烤鸡放到餐桌上，又去盛汤、切面包。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烛台是伽罗前几天买的，银色的小烛台，插着白色的蜡烛，火光摇曳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圣诞快乐，小心。”伽罗举起红酒杯——里面是葡萄汁，因为小心超人上次喝完果酒之后，伽罗就不敢让他碰酒精了。

“圣诞快乐。”小心超人也举起杯子。

叮的一声，清脆好听。

烤鸡很嫩，外皮酥脆，肉质多汁。奶油蘑菇汤浓郁顺滑，蒜香面包烤得金黄酥脆。小心超人吃得很认真，伽罗看着他，比自己吃还满足。

“好吃吗？”伽罗问。

“好吃。”小心超人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学的烤鸡？”

“上周。趁你睡着之后偷偷练了一次。”

小心超人愣了一下：“那次你说在厨房找东西……”

“对，骗你的。”伽罗笑了，“其实是在练烤鸡。第一次烤糊了，整个厨房都是烟，差点把油烟机烧坏。”

小心超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这次成功了。”

“对。”伽罗撑着下巴看他，“因为有动力。做给你吃的，不能失败。”

小心超人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伽罗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伽罗去洗碗，小心超人走到窗边。

窗外开始飘雪了。

很小很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慢慢地落下来。

“伽罗。”他喊了一声。

伽罗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下雪了。”

伽罗擦了擦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今年的第三场雪。

“圣诞夜的雪。”伽罗说，“听说圣诞夜的雪会带来好运。”

“谁说的？”

“我说的。”伽罗笑了，“从今年开始，这个说法成立了。”

小心超人侧头看着他，烛光映在伽罗的眼睛里，亮亮的。

“伽罗。”

“嗯？”

“我有东西给你。”

伽罗愣了一下：“什么？”

小心超人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他。

伽罗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皮质钥匙扣，月亮的形状，上面刻着一个字母“L”。

“这是……”伽罗把钥匙扣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你上周说去逛街，就是去买这个？”

“嗯。”

伽罗看着手里的钥匙扣，沉默了。

“小心。”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嗯。”

“你选的？”

“嗯。”小心超人说，“星星那个在我钥匙上。”

伽罗抬起头看着他。

小心超人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耳朵是红的，眼睛是亮的。

“你和我是一对的。”小心超人说。

伽罗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小心超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小心。”他的声音闷在小心超人肩上，“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

“就是……”伽罗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平时什么都不说，但做出来的事，每一件都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小心超人靠在他怀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圣诞快乐，伽罗。”

伽罗抱紧了他，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伽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哭了？”小心超人问。

“没有。”伽罗吸了吸鼻子，“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烛光映的。”

小心超人看着他的红眼眶，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伽罗。”

“嗯？”

“你的礼物呢？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差点忘了。”

他松开小心超人，走到玄关，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来。

小心超人接过来拆开——是一条围巾。

深蓝色的，针脚比上次那条整齐了很多，边缘也不歪了。虽然还是能看出来是手工织的，但比第一条进步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什么时候织的？”小心超人把围巾展开，摸了摸，是羊毛的，很软。

“你睡着之后。”伽罗挠了挠头，“每天晚上你睡了，我就起来织一会儿。织了两周。”

小心超人看着手里的围巾，又看了看伽罗。

“你每天晚上都偷偷起来？”

“嗯。有时候织到一两点。”伽罗不好意思地笑了，“所以第二条比第一条好多了吧？我练了大概……二十个小时？”

小心超人把围巾围到脖子上，深蓝色衬着他的黑发和白皮肤，很好看。

伽罗看着他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我选的颜色不错吧？”

小心超人没说话。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脖子上的深蓝色围巾，又看了看手里的浅灰色钥匙扣。

然后他转身，走到伽罗面前，踮起脚尖——三厘米——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伽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电视里放着圣诞电影。

小心超人脖子上围着伽罗织的深蓝色围巾，伽罗口袋里装着小心超人送的月亮钥匙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小心。”伽罗说。

“嗯？”

“明年圣诞我们还一起过。”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年都是。”

小心超人抬起头看着他。

“好。”他说。

伽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心。”

“嗯？”

“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小心超人想了想：“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伽罗看着他的眼睛，“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小心超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他说。

伽罗笑了，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电视里的圣诞电影放到了结尾，男女主角在雪中拥吻。窗外的雪还在下，客厅里的烛台还亮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小心。”

“嗯。”

“你知道吗，以前我不太喜欢过节。”伽罗说，“因为一个人过节，总觉得冷清。”

小心超人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伽罗收紧了手臂，“现在有你。过节也好，不过节也好，只要你在，每天都好。”

小心超人伸手，覆在伽罗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我也是。”他说。

伽罗笑了，把脸埋在他发顶。

“晚安，小心。”

“晚安。”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屋里的烛光轻轻摇曳着。

两个人相拥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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