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向日葵

天刚亮透，院子里就飘起了露水的清甜。我攥着手机蹲在卧室窗边，屏幕上还亮着江叙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我到院门口了，带了小铲子。”

抓起装着月季花瓣茶的玻璃罐，我趿拉着拖鞋往楼下冲。推开院门时，江叙正蹲在墙根旁的空地上，指尖轻轻拂过泥土里刚冒头的杂草。他穿了件浅蓝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沾了点泥渍，晨光落在他发顶，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早！”我跑过去，把玻璃罐递给他，“特意给你泡的，放凉了喝正好。”

他起身接过，指尖碰到我的手背，顿了顿才说：“早。我跟奶奶打听了，这片地向阳，种向日葵正好。”说着从脚边的布袋里掏出一包黑色的种子，颗粒饱满，“先翻土，再埋种，最后浇透水。”

我们并肩蹲在地上，他握着小铲子翻土，我跟在旁边捡石头。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香，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陈瑶的大嗓门突然从院门外传来：“念念！江叙！我们来啦！”

回头一看，陈瑶拎着两大袋零食，苏晚抱着野餐垫，陆泽和沈知言则扛着个泡沫箱，喊着“小心别压坏我的西瓜”挤了进来。陆泽一看见江叙手里的种子，立刻凑过来：“种向日葵？那我明天带个画板，来画你们俩种花！”

“谁要跟他一起画！”我佯怒瞪了他一眼，江叙却在一旁轻声补了句：“正好，画完可以贴在院子的篱笆上。”

陈瑶把零食倒在石桌上，拉着我往旁边坐：“说真的，暑假打算怎么过？我妈给我报了画画班，我想溜出去逛街。”

“我要帮奶奶打理院子，还要跟江叙学种向日葵。”我看向江叙，他正低头往土里埋种子，耳尖有点红。

苏晚笑着递过来一瓶冰柠檬水：“那周末我们就来院子里聚，我带食材，给你们做水果捞。”

正说着，江叙埋完最后一颗种子，拎着水壶过来浇水。水流顺着泥土渗下去，种子裹进湿润的土里，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期待。我捧着花茶罐，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我脚边。

中午奶奶做了凉拌黄瓜和番茄炒蛋，江叙主动帮我盛了满满一碗饭。陆泽盯着碗里的鸡蛋，故意夸张地皱眉：“江叙你也太宠了吧，连鸡蛋都不给知夏挑走！”

“她喜欢吃。”江叙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让我脸颊瞬间发烫。陈瑶立刻起哄：“哟～这都护上了，进度条拉满啊！”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院子里消磨时光。陈瑶和苏晚在树荫下拍合照，陈瑶非要拉着江叙当背景，江叙虽无奈，却还是配合地站着，我举着手机帮他们拍照，镜头里的他眉眼温和，身后是摇曳的梧桐叶和刚浇过水的泥土。

傍晚时分，江叙突然从屋里拿出个小盆栽，里面是一株刚发芽的向日葵，小小的绿芽顶着两片嫩叶，特别可爱。“这是给你的，”他递给我，“等它长高了，我们就一起搬到院子里。”

我捧着盆栽，指尖碰到花盆上温热的温度，心里也暖烘烘的。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院角的月季上，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光。江叙送我到家门口，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放在我手心里：“明天见，记得来浇水。”

看着他转身走进巷子里的背影，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回到房间，我把向日葵盆栽放在窗边，对着它轻轻说：“要快点长大呀，陪我过暑假。”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叙发来的消息：“今晚风很凉，盖好被子。”

我盯着屏幕，唇角忍不住弯起。高二的暑假，就这样伴着向日葵的种子、橘子糖的甜，还有身边叽叽喳喳的朋友们，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我知道，这个夏天不会只有试卷和复习，会有院子里的阳光，有一起种花的默契，还有藏在夏风里，慢慢发芽的心事。

故事才刚刚走到盛夏，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像这株刚发芽的向日葵一样，朝着阳光，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