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盼星而来，新岁添喜圆满（6）

我给林雪打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她在外地，开车过来要三个多小时，我不想她为了我专程跑一趟。

但林雪接了电话的第一秒就听出了不对劲。“沐婵，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林雪，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雪发出一声尖叫，比我妈还大，大到手机都震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

“啊——！！”她的声音穿透了听筒，我怀疑隔壁邻居都能听到，“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我不上班了！我请假！”

“林雪你不用——”

“你别管！你在家等着！三个小时就到！”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林雪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从来不听劝。三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

“沐婵！”她冲进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抱住我，“你真的怀孕了？！”

“真的。”

“你吓死我了！”她松开我，上下打量，“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啊，肚子呢？”

“才五周，哪有肚子。”

“五周？”她摸了摸我的肚子，“那它还特别小吧？”

“嗯，像绿豆那么大。”

“绿豆——”林雪的眼睛亮了，“那它就是我的绿豆干儿子或者干女儿？”

“你这就认干亲了？”

“当然！”林雪理直气壮，“我早就说了，你生孩子我要当干妈。不管男女，都是我的干孩子。奶粉我包了，尿布我包了，零食我包了——对了，你吃不吃酸的？我带了酸梅，还有话梅，还有柠檬——”

她蹲下来翻她带来的那些袋子，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袜子——全是粉色的，全是Hello Kitty。

“你买的怎么都是女孩的东西？”我问。

她说，“男孩的我也买了，在另一个袋子里。”

她果然带了两个袋子，一个粉色一个蓝色。粉色的里面是Hello Kitty，蓝色的里面是小汽车和小恐龙。

“你这准备得也太早了。”我哭笑不得。

“不早。”她拿出一个蓝色的婴儿连体衣，上面印着一只长颈鹿，“你看这个多可爱。等你肚子大了再买就来不及了。”

她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小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码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有点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林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她头都没抬，“我是干妈，应该的。”

我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背。“怎么了？孕前期情绪不稳定？”

“没有。”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就是想抱你。”

“行，抱吧。”她笑了，“反正我请了一天假，不着急走。”

那天下午林雪陪了我很久。她把带来的小衣服一件一件地给我看，问我好不好看。她说“这件好看，宝宝穿了一定很可爱”，又说“这件也好看，要不两件都买了吧”，我说你已经买了。她想了想说“那就再买两件”。我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婴儿用品，从奶瓶到婴儿车，从婴儿床到安全座椅。林雪比我这个准妈妈还兴奋，每看到一样就尖叫“好可爱”“买它”“这个一定要买”。

“林雪，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因为我是干妈。”她说，“干妈就是负责激动和花钱的。亲妈负责生就行了。”

我笑着笑了，眼眶热了。

晚上宋鹤翊回来的时候看到林雪在，愣了一下。“林雪来了？”

“沐婵怀孕了我能不来吗？”林雪站起来叉着腰，“宋哥，我可跟你说好了。从现在起，沐婵就是我们家的大熊猫，一级保护动物。你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能让她累着，不能让她生气，不能让她受委屈。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有闪失的。”宋鹤翊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小腹上。

林雪看到他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林雪住在了我家，睡在客卧。她第二天早上才走，走之前又摸了摸我的肚子，对着里面说了一句让宋鹤翊黑了脸的话——“绿豆干儿子或者干女儿，干妈走了，下次来看你。你要乖，不许折腾你妈妈。等你出来，干妈给你买最大的玩具。”这个“干妈”叫得比谁都顺口，我怀疑她已经在心里叫了好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