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为什么。别出门。”
左奇函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但说:“好吧好吧,不出门。”
杨博文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他的心跳还是很急,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左奇函在宿舍里。他答应了不出门。他不知道今天是杨博文的生日,不会给他买任何东西。他不会去那个书店,不会骑那辆自行车,不会——
杨博文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怀表。银色的表壳冰凉冰凉的。他把怀表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他在宿舍里待了一整天。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左奇函发一条消息,确认他还在宿舍。左奇函每次都回复得很快,语气从困惑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好笑。
“杨博文,你是不是把我软禁了?”
“你就当是吧。”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今天过去就好了。”
左奇函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杨博文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下午五点。左奇函没有出门。
晚上八点。左奇函没有出门。
晚上十点。杨博文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左奇函回:“还没。打游戏呢。”
“早点睡。”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答应我,今天不出门。”
“好好好,不出门。你今天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杨博文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今天是六月一号。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只要过了今天——
手机忽然亮了。
不是消息,是一个电话。左奇函的号码。
杨博文接起来。
“博文——”左奇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急促的呼吸声。
杨博文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了?”
“我……我没事。就是……”
“左奇函,你怎么了?”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是想给你买一个东西。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那个……”
杨博文的血液凝固了。
“左奇函,你出门了?”
“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在哪?”
“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金属撞击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在发抖。“左奇函?你听得到吗?左奇函——”
电话没有挂断。但他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杨博文坐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一动不动。他没有挂电话。他听着那头的沉默,听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人拿起手机,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请问您是这位先生的家属吗?”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手指在发抖,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动。01:23。01:24。01:25。
他挂断了。
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九分。银色的表壳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三月的风。
他不知道左奇函出去买了什么。也许是一个小东西,也许什么都不算。也许只是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忽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也许只是觉得“他会喜欢这个”。
他不需要知道杨博文的生日。他不需要知道杨博文想要什么书。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他是左奇函。他就是会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忽然想起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然后跑遍整个城市去找。他就是会在被拒绝了一千次之后,还想着给那个人买一个他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他就是这样的人。而正是这样的人,让杨博文在无数个轮回里,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
也正是这样的人,会死。
不管杨博文怎么躲,怎么藏,怎么拒绝,怎么保护——左奇函都会找到他,都会爱上他,都会为他去买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都会在某个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或者一辆转弯的公交车、或者任何一辆该死的车——
杨博文把怀表举到眼前,看着那根永远不动的指针。
他笑了
我爱你,左奇函
等着我去救你...
他把拇指按在旋钮上,没有犹豫,摁了下去。

布鲁布鲁

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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