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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栗的亡者之城4

童年回归(查理)
阿茗
阿茗

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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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振翅腾空,金色的羽翼在浓黑的雾气里划出一道亮眼的光弧,尖锐的雕鸣震得周围雾气阵阵翻涌,它俯冲而下,锋利的利爪狠狠抓向靠近尧婷婷的傀儡,将那道虚影撕得粉碎,随即又盘旋而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只要有傀儡异动,便立刻俯冲拦截,死死护住莫柒羽和身边的小伙伴,羽翼上已经沾了不少黑色怨气,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唐晓翼余光死死锁着莫柒羽晃动的身形,心头的焦躁压过了平日里的戏谑,银刀在掌心飞速旋转,刀身泛着冷冽的光,他脚步错动,身形瞬间移到莫柒羽身侧,半个身子挡在她身前,银刀横扫而出,将两侧扑来的傀儡尽数逼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却依旧嘴硬:“我说你能不能安分点?旧伤没好就别硬撑,要是在这里倒下,我可没功夫扛着你闯关,别给大家添乱。”

话虽刻薄,可他持刀的手臂始终护在莫柒羽身侧,但凡有傀儡试图绕后偷袭,都会被他快准狠的刀光直接击溃,刀尖始终离那些阴邪虚影寸余,既保证杀伤力,又刻意避开了莫柒羽的方向,生怕刀风伤到她。

莫柒羽咬着下唇,压下胸口翻涌的黑气与痛感,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反手一刀斩断身后偷袭的傀儡虚影,喘着气道:“放心,死不了,我还没找到林墨,不会在这里栽了。倒是你,别光顾着我,墨多多他们那边快顶不住了。”

亚瑟缓步走到众人正中央,浅金色的长发被阴冷的山风吹得微微飘动,红色镶金边的礼服衣角沾了些许雾气,却丝毫不显狼狈。他微微闭眼,掌心缓缓向上抬起,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晕,那是人鱼族独有的纯净生命灵力,专克世间阴邪怨气,光晕缓缓扩散,将墨多多、尧婷婷、扶幽、虎鲨尽数笼罩其中。

靠近光晕的村民傀儡瞬间像是碰到了烈火,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周身的黑气被金色光晕灼烧得滋滋作响,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原本迅猛的扑击也变成了缓慢的挪动,暂时逼退了这波猛烈的围攻。亚瑟脸色微微发白,动用温养之力消耗不小,却依旧维持着光晕,轻声开口:“这些傀儡被百年怨气滋养,普通攻击只能暂时驱散,无法彻底消灭,它们会不断从雾气里重生,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必须尽快破解仪表盘上的数字密码,找到巴士的核心怨气节点,才能暂时压制它们。”

“是拼音首字母。”查理九世蹲在仪表盘上,爪子死死按着那串数字,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百年前九宫镇的冥婚,死的是一个叫苏怜衣的少女,还有九个陪葬的孩童,这串数字,是苏怜衣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对应的位置,也是那九个孩童祭日的数字!”

尧婷婷快速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记录,声音发颤:“苏怜衣,SU LIANYI,S是19,L是12,E是5,Y是21,I是9,刚好对应这串数字!怜衣……是她的魂魄刻下的密码!”

话音刚落,阴风卷着雾气拍打着巴士车身,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子的低声啜泣,仪表盘上的数字突然泛起黑气,原本虚掩的巴士车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浓重的腐臭与霉味混着怨气,猛地从车厢里涌出来。

车厢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前排座椅上,坐着几道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早已坐化的乘客,车窗上的雾气缓缓凝聚,竟慢慢勾勒出一张苍白的少女脸庞,眉眼清秀,眼底却满是血泪,正直勾勾地盯着车外的众人。

查理九世甩了甩脑袋,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串黑色数字,声音沉稳冷静,压过了周围傀儡的嘶鸣与风声:“不是笔画,是年份与日期,百年前九宫镇冥婚惨案,发生在丙午年冬月初九,换算成公历就是1912年5月21日,19是19,12是12,05是5,21是21,09是9,刚好对应惨案发生的年月日!这串数字,是开启惨案记忆的钥匙,也是解开诅咒的第一道密码,触碰它,我们会进入怨气构筑的幻境,看到当年发生的真相。”

墨多多看着车窗上的少女脸庞,心底没有了起初的恐惧,反倒生出几分心疼,他攥紧拳头看向唐晓翼:“我们进去看看吧,她不是想害我们,她是想求救。”

唐晓翼皱眉盯着漆黑的车厢,银刀横在身前,眼底满是警惕,沉声道:“我打头阵,亚瑟殿后护着柒羽,墨多多跟在我身后半步之内,婷婷、扶幽、虎鲨守在车门两侧,查理和金羽随时警戒,一旦有异动,立刻撤出车厢,不准逞强。”

众人排成一列踏入车厢,脚下腐朽地板咯吱作响,每排座位上都僵坐着干瘪傀儡,头颅低垂,黑气覆面。最前排驾驶座空空如也,方向盘却兀自缓缓转动,车速表指针疯狂跳动,车外怨气顺着缝隙疯狂涌入,车厢内的阴寒几乎要冻住血脉。

墨多多目光扫过车厢后排,瞳孔骤然一缩——后排座椅中央,放着一只破旧木盒,盒身刻着九宫镇诅咒图腾,缝隙里渗出浓稠黑气,正是苏怜衣的怨气源头,也是整个九宫镇诅咒的核心节点。

就在众人紧盯木盒的刹那,车厢内所有傀儡猛地抬头,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住众人,喉咙里挤出尖锐嘶鸣,腐朽手臂齐齐抬起,朝着众人狠狠抓来!驾驶座方向盘瞬间疯狂打转,整辆巴士在悬崖边剧烈震颤,竟缓缓朝着悬崖下方滑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响,再耽搁片刻,所有人都会连人带车坠入深渊!

“扶幽,仪器撑住!唐晓翼,守住车门!”亚瑟沉声低喝,掌心温养之力全力铺开,可车厢内怨气太过浓烈,他的灵力渐渐难以支撑,脸色愈发苍白。

墨多多眼看一只傀儡利爪朝着尧婷婷抓去,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推开婷婷,自己却被傀儡利爪狠狠扫过肩头,布料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出,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墨多多!”尧婷婷失声尖叫,扶幽抱着发明箱手足无措,虎鲨红着眼眶挥拳砸向傀儡,却依旧穿膛而过,半点用处都没有。

莫柒羽见状疯了一般挥刀冲上前,双刀乱舞逼开围攻的傀儡,可肩胛旧伤骤然反噬,黑气顺着伤口疯狂蔓延,她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

第三节 祭月巷别,海棠落尽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境,巴士半个车轮已经悬空的刹那,一道温和却坚定的身影,骤然从木盒溢出的金光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素白长衫,眉眼清润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周身没有半分怨气,反倒萦绕着淡淡的暖光,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莫柒羽身上时,满是心疼与不舍。

林墨。

莫柒羽僵在原地,双刀哐当落地,眼泪瞬间决堤,连伤痛都忘了,哽咽着喊出那个念了无数次的名字:“林墨……真的是你……”

原来林墨并非失踪,而是百年前为封印九宫镇诅咒,自愿化作守阵灵体,被困在怨气核心之中,日夜承受阴邪侵蚀,只为护住外界之人不受牵连。他看着莫柒羽体内肆虐的黑气,眼底满是酸涩,那是他当年未能护住她,留下的终身遗憾。

“柒羽,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林墨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他缓步走到莫柒羽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你体内的阴毒,是我当年没能护住你的罪,我来还。”

他转头看向倒地重伤的墨多多,又看向苦苦支撑的亚瑟、唐晓翼,以及惊慌失措的小伙伴们,唇角笑意愈发温柔,却藏着决绝:“九宫镇诅咒早已到了临界点,木盒一破,整个古镇都会塌陷,怨气会席卷整片山林,你们必须活着离开。”

唐晓翼攥紧银刀,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将自身全部灵体之力凝聚掌心,暖光先笼罩住墨多多,伤口处的鲜血瞬间止住,剧痛缓缓消散;随即,他将所有灵力渡入莫柒羽体内,盘踞她经脉多年的阴毒,被这股纯净暖意一点点逼出、消融,肩胛处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也没有半分反噬的痛感。

莫柒羽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林墨,不要!我不要你救我,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回家,去看海棠花,你说过要陪我看每年的海棠花开的!”

“傻姑娘。”林墨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尖最后一次摩挲她的脸颊,眼底满是不舍与深爱,“我是守阵灵体,本就离不开这里。唯有我自爆灵体,才能彻底封印诅咒,稳住塌陷的古镇,给你们争取逃生的时间。”

他看向唐晓翼与亚瑟,声音带着恳求:“帮我照顾好她,别让她再受伤,别让她一直活在回忆里。”

话音落,林墨转身朝着木盒走去,周身暖光愈发炽盛,他回头最后看了莫柒羽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永别的遗憾。随着一声轻响,他的灵体彻底爆开,纯净光芒席卷整个九宫镇,肆虐的怨气瞬间被吞噬,疯狂围攻的傀儡尽数消散,悬崖边的巴士稳稳停住,可祭月巷、念安街……整片九宫镇,开始剧烈塌陷,石块纷飞,地面开裂,烟尘滚滚。

“林墨——!”莫柒羽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塌陷的古镇中,却再也得不到半句回应。

唐晓翼二话不说扛起重伤的墨多多,亚瑟扶起因悲痛昏厥的莫柒羽,虎鲨背着扶幽,一行人拼尽全力冲出九宫镇,身后的古镇彻底沉入地底,百年怨咒,终被化解,可那个温柔的少年,永远留在了那里。

数日后,亚瑟庄园外的海棠花海。

正是海棠盛放的时节,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开得轰轰烈烈,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铺成一地柔软的花毯,花香清浅温柔,却裹着化不开的悲伤。阳光透过花枝洒落,碎金般的光落在花瓣上,美得让人心碎。

莫柒羽独自一人站在花海中央,黑色劲装换成了素净的长裙,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与思念。金羽静静立在她肩头,不再尖啸,只是默默陪着她。

一阵微风拂过,一朵最娇嫩的海棠花从枝头缓缓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她伸出的掌心。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花瓣上,晕开浅浅湿痕。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思念,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你最喜欢的海棠花开了,林墨,你不回来看看吗?”

阳光缓缓洒下,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落在掌心的海棠花上,花瓣晶莹剔透,漫天花雨依旧飘落,可那个说要陪她看尽海棠花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风卷着花香,像是最后的回应,又像是无尽的思念,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