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考落幕，他的志愿填向远方

六月末的最后一次全真模考落下帷幕，考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高三教学楼里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却又很快被志愿填报的沉重氛围取代。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彻底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印着全国高校名录的志愿表，白纸黑字，写满了少年们的前途与远方。

杜璟言的模考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物理竞赛加分在手，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几乎已是囊中之物。办公室里，班主任拿着他的志愿草表，反复确认：“真的确定要填北京的物理系？离家千里，那边气候、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留在本地，你可以选最好的专业，家里也放心。”

他握着黑色水笔，指尖骨节分明，笔尖在“北京大学物理系”一栏稳稳落下，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却坚定：“嗯，就填这里。”

叶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字迹，忍不住叹气：“璟哥，真不留下来？哪怕选个邻省的学校，也能偶尔回来，你这一去北京，就是千里之外，想见一面都难。”

祁慕鸢也站在一旁，眼底带着惋惜：“其实南方的高校物理系也很强，离家近，也能兼顾……你是不是，故意选这么远的？”

她话里有话，杜璟言怎会听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南方的高校更舒适，不是不知道北京千里迢迢，只是他太清楚，只有走得足够远，才能彻底斩断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才能让白沐浅彻底放下，安安心心走她的高考路。

他不能留下，留下就会忍不住回头，回头就会耽误她的人生。唯有奔赴远方，把所有的悸动都留在这座南方小城，才是对彼此最“负责”的结局。

杜璟言收起志愿表，避开了祁慕鸢的问题，只淡淡道：“专业合适，就选了。”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所有的心思都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专业合适”里，藏在他毅然填下远方志愿的决绝里。

消息很快传遍了年级，白沐浅是从沈青嘴里得知的。那天午休，沈青拿着手机，看着年级群里的消息，声音都带着哽咽：“浅浅，杜璟言……他填了北京的大学，很远很远，开学就要走了。”

白沐浅正在整理错题本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晕开一片漆黑。她低着头，看着那道歪扭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他的疏远，他的沉默，他的不肯越界，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克制，而是早已做好了奔赴远方的决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座小城里，为她留下半分余地。

卢知媛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也暖不了她冰凉的指尖：“浅浅，别难过，他有他的前途，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苏旎从二班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温柔地说：“月见辞的小说里，主角也奔赴了远方，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白沐浅轻轻点头，眼泪却无声地砸在错题本上，晕开了那些模仿杜璟言写下的标注。她终于明白，那场周三的约定，那些图书馆的偶遇，那把雨天的雨伞，那次操场的解围，都只是青春里短暂的烟火，燃尽之后，只剩满地灰烬。

他的志愿填向了千里之外的北方，填向了没有她的未来，而她，只能留在这座南方小城，守着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继续走她未完成的高中路。

模考落幕，试卷收束，他的人生驶向远方，她的青春困在原地，两条相交过的直线，终究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