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瞬间安静得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沐浅和何鱼念之间打转,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杜璟言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等他厌恶,等他疏离,等他划清界限,像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学妹一样,冷眼旁观。
何鱼念也得意地抬着头,看着杜璟言,等着他开口,等着白沐浅彻底被嫌弃。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璟言把手里的球丢给叶肆,迈步穿过人群,一步步朝着白沐浅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沉稳,面色清冷,单眼皮的眸子没有一丝笑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阳光都好像在他身边沉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连议论声都消失了,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地踩在塑胶跑道上。
何鱼念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莫名发慌。
杜璟言走到白沐浅身前,停下脚步,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何鱼念,只是用一种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何鱼念开口。
“向她道歉。”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操场上,震得所有人都懵了。
何鱼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凭你当众造谣,恶意伤人。”杜璟言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冷得像冰,“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资格羞辱她。”
白沐浅僵在卢知媛怀里,猛地抬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宽肩挺拔,像一堵坚实的墙,把所有的恶意和议论都挡在了外面。这是杜璟言第一次,主动站在她身前,护着她。
不是擦肩而过的客气,不是讲题时的耐心,不是雨天共伞的克制,是真真切切的,为她出头,为她解围。
何鱼念被他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从没想过,杜璟言会护着白沐浅,会为了一个高二的学妹,当众训斥她。
墨亦也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杜璟言身边,对着何鱼念沉声道:“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气场压迫感十足,何鱼念再也撑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又怕又恨,却只能不甘心地对着白沐浅挤出一句:“对不起。”
说完,就转身哭着跑了,楚禾连忙跟了上去。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也慢慢平息。
杜璟言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抖的白沐浅。她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微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可怜又委屈。
他的心猛地一揪,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心疼。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开脸上的碎发,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放软了语气,轻声说:“别往心里去,没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如此温柔的话,也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护着她。
白沐浅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突如其来的心动和暖意,裹着酸涩,砸在心底。
她知道,这一刻,她再也没办法,只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