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约定，体育课的固定目光

日子顺着黑板上不断翻新的日期往前滑，周三体育课，成了白沐浅和杜璟言之间，一场心照不宣、无人言说的约定。

白沐浅不再需要闺蜜们推着搡着才肯往操场走，每到周二晚上，她都会提前把校服洗干净晾好，把眼镜布叠得整整齐齐，连口袋里的薄荷糖都会特意换成新的一盒。仿佛只要熬过周二的晚自习，就能迎来一整周里最亮的一束光。

她依旧会在自由活动时，站在那片固定的梧桐树荫下，微短发被风拂到耳后，有时戴着眼镜，有时摘下，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篮球场上那个身影上。不喧闹，不靠近，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看他运球，看他投篮，看他和叶肆打闹，看他拧开矿泉水瓶时线条利落的下颌。

这份目光，从最初的胆怯闪躲，慢慢变成了笃定又温柔的凝望。她知道杜璟言能察觉到，就像她也总能接住他偶尔投来的余光一样。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高三与高二的界限，却靠着两道无声的目光，悄悄维系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杜璟言也默认了这场约定。

从前他打球从不会在意场边的人群，可如今，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暂停，他的视线都会下意识扫过那片梧桐荫。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他心底莫名就会安定几分，连打球的动作都松快了些。

叶肆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靠在篮球架上笑着调侃：“璟哥，你这哪是打球，分明是定点给人看呢。周三这节课，你比上课还准时。”

杜璟言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把球砸在他怀里，嘴硬道：“少废话，发球。”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周三的体育课，早已不是单纯的放松时刻。那道来自高二三班的目光，像一根轻柔的线，缠在他心上，不勒人，却总在不经意间，牵动他所有的注意力。

祁慕鸢抱着水走过来，把一瓶冰薄荷水递给他，眼底带着了然的笑：“人家小姑娘每周都准时来，你也每次都往那边看，这不就是约定好了吗。”

杜璟言接过水，指尖冰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言语，没有承诺，甚至没有一次正式的打招呼。可周三的操场，两道固定的目光，就是少年少女之间，最青涩也最纯粹的约定。白沐浅甚至在心里偷偷想，只要每个周三都能这样看着他，好像就足够了。

她不知道，这场温柔的约定，很快就会被尖锐的恶意打碎，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