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午后,学校图书馆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堆叠的习题册上,裹着一层温柔的慵懒。
白沐浅缩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像两座翻不过的山,笔尖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演算过程乱作一团,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挫败。她本就理科薄弱,最近为了能跟上杜璟言的脚步,逼着自己啃数学难题,可越是着急,越是理不清头绪,眼镜滑到鼻尖,她也没心思去推,只是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
图书馆里人不多,大多是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杜璟言坐在斜前方的书架旁,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物理竞赛真题,指尖转着黑色水笔,神情专注,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叶肆原本坐在他身边,中途被祁慕鸢叫走帮忙搬资料,偌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他一人安安静静刷题,清冽的薄荷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飘到白沐浅的鼻尖。
白沐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过去,落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此刻正捏着铅笔,在真题册上标注解题步骤,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出淡淡的白。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脉络清晰,连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又利落,看得白沐浅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慌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数学题,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手的样子,根本集中不了精神。纠结了半天,她咬着下唇,抱着卷子站起身,脚步轻轻的,想去找图书馆的值班老师请教,可刚走两步,就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卷子散落一地,草稿纸飘了一地,动静虽小,却还是让斜前方的杜璟言抬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沐浅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红透,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卷子,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
杜璟言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薄荷般的清冽,不算温柔,却也没有疏离,打破了图书馆的安静。
白沐浅蹲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没、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杜璟言站起身,走了过来,弯腰帮她捡散落的草稿纸,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顿。他拿起最上面的数学卷子,扫了一眼最后两道空着的大题,单眼皮的眸子微动,语气平淡:“不会做?”
白沐浅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数学……不太好。”
杜璟言没说话,拿着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白沐浅愣在原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抱着剩下的草稿纸,手足无措地站着。
“过来。”
杜璟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白沐浅的心跳瞬间快得要冲出胸腔,攥着草稿纸,一步步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坐姿端正,连呼吸都放轻了。
杜璟言把卷子摊在桌上,拿起一支铅笔,指尖抵着卷面,开始给她讲题。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的冷静,没有丝毫不耐烦,步骤拆得极细,从题干分析到公式套用,一点点梳理清楚,逻辑清晰,通俗易懂。
白沐浅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卷子上,全程都黏在他的指尖。那根铅笔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笔尖指着解题步骤,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标注,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他低头讲题时,侧脸线条利落,单眼皮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卷子,长睫垂落,投下淡淡的阴影,连下颌线都透着少年的清爽。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混着图书馆纸张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明明听懂了题目,却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只想让他多讲一会儿,多留在她身边一会儿。
“懂了?”杜璟言讲完,抬眸看她,眸子清亮。
白沐浅慌忙点头,脸颊发烫:“懂、懂了,谢谢学长。”
杜璟言“嗯”了一声,把铅笔放下,重新看向自己的物理真题,不再说话,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可白沐浅却坐在对面,久久没有起身,目光落在他依旧好看的指尖上,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动。
原来他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这样耐心的一面,原来他低头讲题的指尖,比任何风景都要让她心动。
她悄悄把卷子收好,攥在怀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成了图书馆偶遇里,最隐秘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