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漫进落安然的卧室时,她正抱着枕头蜷缩成一团,脸颊蹭着柔软的棉质枕套,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书桌上的夏安安手办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金,美羊羊徽章的金属光泽一闪一闪,和窗外栀子花的淡香缠在一起,酿出几分清甜的慵懒。
生物钟还没完全醒转,落安然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她晃了晃还有点发懵的脑袋,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趿拉着兔子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穿衣镜时,还傻乎乎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蓬松的睡裙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水汽,软乎乎的模样,看着就格外好欺负。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明渊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晨光落在她的异色眼眸里,左眼的紫瞳浓如浸了墨的葡萄,敛着细碎的光,右眼的蓝眸清冽像初春融雪的溪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落安然时,也只是淡淡掠过,没带半分多余的温度。
落安然还没彻底清醒,看到明渊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很快晃着脑袋凑过去,伸手就抱住了明渊的胳膊,脸颊还蹭了蹭她微凉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渊……我还没睡醒呢。”
明渊的身体僵了一瞬,垂眸瞥了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沉默地把人拽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溅在掌心,又伸手试了试旁边的热水,调至温热才停下。然后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落安然面前。
落安然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盯着牙刷看了三秒,才慢吞吞地抬手去接,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被明渊按住了。
明渊没说话,直接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抬起,将牙刷凑到她唇边。落安然乖乖地张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投喂的小仓鼠,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垂下来,蹭着明渊的手背,痒丝丝的。
牙膏的薄荷味漫开,落安然含糊地哼唧了一声,明渊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嘴角沾着泡沫、一脸任人摆布的呆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她刷完牙,明渊又拿起毛巾,沾了温水,抬手擦过她的唇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细致,把她嘴角沾着的泡沫擦得干干净净。
落安然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紫蓝双色眼眸,大脑还没转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仰头,配合着她的动作,像只驯服的小兔子。
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动了动,终是没忍住,低声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傻样。”
落安然没听清,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了明渊的衣角,小声嘟囔:“我饿了。”
明渊没理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去帮她收拾书包,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楼下的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牛奶冒着热气,吐司烤得金黄,盘子里的煎蛋还流着心。可餐厅里却没看到落阳和林清月的身影——管家张叔正站在餐桌旁,看到落安然和明渊下来,连忙笑着迎上去:“安然小姐,明小姐,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夫人也去了她的小说公司,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让您一定要把牛奶喝完。”
落安然点点头,刚在餐桌旁坐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是风灵。
落安然的指尖顿了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开消息,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高马尾扎得利落,淡咖啡色的卷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衬得那张脸格外明媚。最让落安然呼吸一滞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的蓝色,像盛夏的天空,像原世界里阿柚最喜欢的那片海。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到落安然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柚……
那个在原世界里,陪她熬过无数个黑暗夜晚的阿柚。那个在她的小说大纲被撕碎、被父亲打骂的时候,会把她护在身后,会抱着她说“安然,没关系,我们重新写”的阿柚。那个有着同款淡咖啡色卷发、同款蓝色眼眸,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温暖的阿柚。
风灵的消息还在跳出来:【安然,我今天路过你们学校门口的那家谷子店,看到了新出的夏安安联名款,要不要帮你带一个呀?】
落安然看着那条消息,鼻尖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着,连明渊递过来的牛奶都忘了接。
明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皱着眉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落安然?你怎么了?”
落安然猛地回过神,连忙抹了抹眼角,抬起头看向明渊,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没……没什么。”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风灵……
这个和阿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而此刻,学校门口的谷子店门口,穿着白连衣裙的风灵正站在树荫下,看着手机屏幕上落安然的头像,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卷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破出租屋里,抱着落安然轻声安慰的阿柚。晨曦的暖意渐渐铺满落家别墅的餐厅,精致的实木餐桌上,温热的牛奶、金黄的烤吐司与流心煎蛋摆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与栀子花的余味。落安然刚吃完早餐,小嘴巴还沾着一点面包屑,一头柔软的白发松松垮垮垂在肩头,发丝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银光泽,一双通透的红宝石眼眸还蒙着刚睡醒的水雾,懵懵懂懂地眨着,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乖乖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抠着桌沿,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软萌的模样与白发红眼的清冷长相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明渊坐在她对面,自始至终沉默寡言,异色双瞳始终是淡淡的冷意,左眼紫瞳沉如暗夜琉璃,右眼蓝瞳清似寒潭深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餐,抬眸瞥见落安然身旁那只印着美羊羊图案的小书包,粉白配色软萌又可爱,和女孩白发红眼的模样撞出别样的乖巧感。明渊没说话,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拿了几包落安然爱吃的软糖、夹心饼干,还有一小盒温好的酸奶,弯腰走到落安然身边,动作利落又安静地将零食一一塞进她的书包夹层,指尖不经意碰到书包的软布,也没半点迟疑,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做完这一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出门,自己则留在了别墅里,没有要同行的意思。
落安然抬头看着她,白发轻轻晃了晃,红宝石般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攥紧书包带子,软乎乎地跟管家张叔道了别,便脚步轻轻走出了雕花铁门,朝着和风灵约定的地方走去。
不远处的街角,风灵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淡咖啡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肌肤白皙剔透。一双眼睛格外透亮的湖蓝,和阿柚一模一样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正是落安然原世界里最熟悉的模样。看到白发红眼的落安然走来,风灵立刻挥了挥手,声音软糯清甜,满是温柔:“安然,我在这儿!”
落安然看着她,脚步顿住,红宝石般的眼眸瞬间就有些发热,这个和阿柚一模一样的女孩,连笑容、语气都像极了那个在黑暗里一直陪着自己的朋友,让她心底的委屈与思念瞬间翻涌。她慢慢走过去,风灵主动牵起她的手,指尖温热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从街边的谷子店逛到静谧的小公园,从午后的甜品店坐到傍晚的林荫道,玩了整整一天。风灵始终耐心地陪着她,听她碎碎念着二次元的喜好,陪她看喜欢的漫画,给她买甜甜的冰淇淋,全程温柔又贴心,没有一丝不耐烦,落安然白发垂落时,还会轻轻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至极。
夕阳西下,暖橙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把落安然的白发染成了暖金色,红宝石眼眸也晕着温柔的光,氛围安静又治愈。落安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攥着风灵的手,指尖微微发紧,犹豫了很久,才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满满的不安与愧疚,开口问道:“风灵,我以前……对明渊那么不好,骄纵又刻薄,以前的我,对你应该也很差劲吧?我这么坏,你就不怕我也对你那样吗?你……就不恨我吗?”
她问完,紧紧抿着唇,红宝石般的眼眸垂着,不敢抬头看风灵的眼睛,原主的骄纵跋扈是刻在别人记忆里的,她始终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更怕风灵也像其他人一样,厌恶曾经的那个落安然。
风灵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侧身看着她,异色双瞳里满是包容与心疼,没有半点嫌弃,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都戳进落安然心底:“没有啊,我从来都不恨你。那只是因为,我的女孩被世界恶意对待过,才会竖起满身的刺,我懂你的不容易,怎么会恨你呢。”
落安然猛地抬头,白发轻轻扬起,红宝石眼眸里蓄满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原世界的孤独、穿越后的惶恐、面对明渊时的忐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宣泄的出口,她靠在风灵肩头,无声地哭着,风灵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当年的阿柚一样,默默陪着她,给她足够的安慰。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清吧里,灯光昏暗又迷离,舒缓的音乐萦绕在空气中。明渊被夏凉安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叫了过来,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周身依旧是清冷的气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薄荷烟,异色眼眸淡淡扫过周遭,没什么兴致。
夏凉安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酒杯,脸上满是抱怨与不满,絮絮叨叨地跟众人吐槽着:“你们是不知道安旭最近有多过分,总是莫名其妙摆脸色,做事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别扭啊……”
周围的朋友跟着附和了几句,明渊却始终没开口,只是淡淡听着,心思压根没在这场聚会上,脑海里莫名闪过落安然白天的模样——白发软软的,红眼懵懵的,乖乖任她摆弄的样子,还有刚才出门时,红眼底藏着的那点不舍,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郁,不知道那个白发红眼的小笨蛋,现在有没有安全回家,有没有乖乖吃晚饭。
暖橙色的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墨色夜幕吞噬。公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柔和洒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两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并肩慢慢走着,谁都没急着开口。
风灵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手机看了眼,眉头轻轻蹙起,温柔眉眼染上歉意。“是爸爸的电话,”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落安然柔软的白发,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满是恋恋不舍,“他催我回家了,说晚上有应酬,让我早点回去。”
落安然咬着下唇点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藏着明显的失落,却还是乖乖应着:“那你快回去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风灵俯身抱了抱她,怀里的温度温暖又熟悉,像极了原世界里阿柚的怀抱。“等我忙完就找你玩,”她帮落安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硬糖塞进她手心,“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甜的。”
看着风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落安然才攥着那颗糖,慢吞吞地转身往家走。路过街角那家开了多年的糖果店时,她脚步顿住——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玻璃上贴着夏安安的联名贴纸,暖黄灯光从店内透出,甜腻香气勾得人心头发痒。
落安然推门进去,买了一大袋草莓味软糖和牛奶糖,都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走出店门,她拆开一袋软糖,捏起一颗丢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宿主,当前心情指数上升15%,状态良好。】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机械的轻快。
落安然含着糖,脚步慢悠悠地晃着,不知不觉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墙壁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晚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她看着巷口斑驳的砖墙,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好像原主的记忆里,曾无数次在这条巷子里晃悠,却又想不起具体的画面。
她索性靠在巷壁上,指尖拨弄着糖果袋的塑料绳,一边拆糖吃,一边跟系统搭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含糊的甜意:“系统,风灵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以前原主不是总对她爱答不理,还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人吗?”
【系统无法检测人物心理活动,根据数据分析,风灵对宿主的初始态度为疏离,当前友好度已飙升至95%,属于异常正向反馈。】
系统话音刚落,又响起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明渊对宿主的好感度已上升10点,当前数值为正1,脱离负数区间!】
落安然正含着一颗草莓软糖,听到这话,猛地睁大眼睛,红宝石般的瞳仁里满是惊讶,连嘴里的糖都忘了嚼。她愣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问:“真的假的?怎么突然就转正了啊?”
【数据检测无误。】系统的机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我之前还以为你没用呢,原主对身边人冷得像块冰,还以为你会一直摆着那副骄纵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能让明渊好感度转正,挺有用的嘛。】
“我哪有……”落安然小声嘀咕着,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莓糖,又抬头望了望巷子深处,忽然发现,这条巷子的尽头,正对着不远处那家清吧的后门——明渊和夏凉安他们,此刻应该还在清吧的包厢里喝酒聊天。
晚风带着清吧里飘来的淡淡酒气,拂过她的白发,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笑闹声。落安然蹲下身,从塑料袋里又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甜意漫过舌尖的瞬间,她看着清吧后门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明渊现在,在里面做什么呢?
巷口的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青石板上的青苔融在一起,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