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惨白的灯光刺破夜色,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区里格外刺耳。
陈奕恒死死跟在张桂源载着陈浚铭的车后,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车速不敢快一分也不敢慢一秒,生怕稍不留神就跟丢了那辆载着陈浚铭的车,心中的不安中充斥全身。
两辆车刚在医院急诊楼前停稳,陈奕恒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张桂源几乎是立刻冲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俯身,小心翼翼将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泛着不正常燥热的陈浚铭打横抱下车。陈浚铭蜷缩在他怀里,眉头死死拧着,细碎的呻吟从唇缝间漏出,腺体处的灼热感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早已等候在旁的张函瑞快步上前,两人合力将陈浚铭轻轻放在临时推来的单架上,动作轻柔又急促,生怕颠簸加重他的痛苦,随即跟着医生快步推着单架往医院内部冲去。
陈奕恒紧跟其后下车,脚步踉跄着追上去,可刚冲到住院部自动大门前,冰冷的玻璃门却骤然合上,夹住了他的衣角。
陈奕恒隔着那层冰凉的玻璃,看着张桂源和张函瑞推着单架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死死抠着玻璃,掌心被硌得生疼,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陈浚铭微弱的呻吟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不过片刻,紧闭的自动大门不知是感应到旁人还是系统短暂故障,忽然再次打开。陈奕恒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冲了进去,顾不得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在空旷的走廊里发疯似的四处奔跑,脚步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急促刺耳的声响。他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目光扫过每一间病房、每一条过道,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陈浚铭的名字,眼底的焦急快要溢出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都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偌大的医院于他而言,像一座迷宫,困住了他,也隔绝了他最在意的人。
与此同时,陈浚铭被快速推进了顶层的高级病房,房间里陈设简洁,却透着压抑的冷意。
刚被安置在病床上,他腺体的灼热感愈发强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意识昏沉间只觉得浑身都被滚烫的热浪包裹,难受得蜷缩起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病房门被匆匆推开,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陈浚铭的状况,脸色瞬间凝重,当即沉声让病房内的张桂源和张函瑞先出去:“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立刻处理,无关人员先到病房外等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张函瑞看着病床上痛苦不堪的陈浚铭,脚步死死钉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哭声爆发出来,舍不得挪开半步。
张桂源心里同样焦灼,却还是强忍着担忧,伸手轻轻揽住张函瑞的肩膀,半扶半拉地带着他往病房外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医生会救他的,我们在外面等,别耽误医生治疗。”两人刚走出病房,门就被医生从里面带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张函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满心都是对陈浚铭的担忧与心疼。
张桂源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又带着满满的安抚,低声在他耳边重复:“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再等等,医生肯定有办法,别哭了,你这样他知道了也难受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张函瑞耳畔,怀抱宽厚而温暖,试图驱散他心底的恐慌,可那份压抑的难过,却还是飘满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终于被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神色却依旧凝重。
张函瑞和张桂源立刻迎上去,眼里满是期盼。医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重:“病人现在情况还是很不稳定,腺体持续高热,身体一直处于难受的状态,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镇定剂,暂时缓解了痛苦,但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后续还需要密切观察,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张函瑞浑身冰凉,他瞬间红着眼,下意识就想往病房里冲,想要再看看陈浚铭。
就在他脚步迈开的瞬间,一道急促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正是四处找寻许久的陈奕恒。
张函瑞和张桂源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将病房门死死锁上。
冰冷的门锁声,成了压垮陈奕恒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冲到门前,手掌重重拍打在门板上,一声又一声,力道大得仿佛要锤烂门板,掌心很快泛红发肿,喉咙里发出嘶哑又急切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带着哭腔与绝望:“陈浚铭!让我进去!求你们开门,让我看看他!”拍打声与呼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又揪心,满是破碎的执念。
屋内的张函瑞、张桂源,甚至昏沉的陈浚铭,都清晰地听见了门外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名值班护士听到动静快步走来,拉住陈奕恒,皱着眉头极力劝阻:“这位家属,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安静,你这样吵闹会影响治疗的,请你冷静一点!”
可陈奕恒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病房里的陈浚铭。
他甩开护士的手,依旧拼命拍打着门,声音愈发嘶哑,近乎哀求:“我不管,我要见陈浚铭,让我进去!陈浚铭!”
病房内,原本被镇定剂安抚、意识昏沉的陈浚铭,缓缓睁开了沉重发红的双眼,视线还是模糊一片,看到身旁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的张函瑞,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陈奕恒……让他进来……”
张函瑞转头看向张桂源,眼里满是纠结与不忍 和一丝丝惊讶。
张桂源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轻轻拉着张函瑞的手走到门口,缓缓转动门锁。门打开一条缝隙,张桂源看向门外蜷坐在门口几近崩溃的陈奕恒,递过去一个复杂的眼色,示意他进去。
陈奕恒看到后,几乎是飞扑着冲进病房,脚步踉跄地扑到病床边,嘴里呼喊依旧不断。
身后,张桂源轻轻拉着张函瑞,缓缓关上了病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两人的担忧,一同隔在了门外。
病房内,只剩下陈浚铭微弱的呼吸声,与陈奕恒压抑的哽咽与呼喊,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破碎与压抑,每一分每一秒,都揪着所有人的心。